三姝媚

蔷薇花谢去。
更无情、连夜送春风雨。
燕子呢喃,似念人憔悴,往来朱户。
涨绿烟深,早零落、点池萍絮。
暗忆年华,罗帐分钗,又惊春暮。
芳草凄迷征路。
待去也,还将画轮留住。
纵使重来,怕粉容销腻,却羞郎觑。
细数盟言犹在,怅青楼何处。
绾尽垂杨,争似相思寸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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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的蔷薇花已经纷纷谢落。
那更显无情的,是接连一整夜送走春光的风雨。
檐下燕子软语呢喃,仿佛惦念着愁人面容憔悴,在朱红门户间穿来穿去。
绿水涨起烟霭沉沉,早有杨花零落,点点飘落在池面的浮萍之上。
我暗自追忆往日的美好时光,罗帐下与恋人分钗赠别的场景,忽然惊觉又到了春末。
萋萋芳草遮得远行的道路凄迷难辨。
正要动身离去的时候,还盼着能把她的彩画车轮挽留片刻。
就算日后能够重新相见,也怕自己容颜憔悴脂粉消褪,反倒羞于让心上人看见。
仔细数着当初的山盟海誓还言犹在耳,怅惘不知昔日相聚的青楼如今在何处。
就算把所有垂杨的枝条都挽结在一起,也比不上我心中一寸一寸的相思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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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呢喃燕子的鸣叫声,也形容小声絮语的样子。
  • 朱户朱漆涂饰的门户,代指富贵人家的宅院。
  • 涨绿指春天雨后池水上涨,呈现出深碧的颜色。
  • 分钗古代女子将头上的钗饰拆为两半,一半赠予恋人作为离别信物,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离别意象。
  • 画轮装饰有彩绘的车轮,代指女子乘坐的华丽马车。
  • 觑窥视、观看。
  • 绾挽起、打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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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婉约词中伤春与怀人主题融合的典型作品,上片全以暮春意象铺染氛围:从蔷薇谢落、风雨送春的大场景落笔,再以呢喃燕子的拟人化视角切入,把景物都染上了一层凄清的主观情绪,自然引出对往日欢会的追忆,没有刻意的造作,情与景完全交融。

下片转而描摹离别前后的复杂心理:想要留人的不舍、重逢时怕容颜憔悴的羞怯、盟言犹在却故人难寻的怅惘,层层转折,把恋人之间深婉细腻的情绪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尾以垂杨枝条与相思寸缕作比,把抽象无形的愁绪转化为可触可感的具象,余味悠长,尽显南宋婉约词绵密幽丽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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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的作者薛梦桂是南宋后期词人,字叔载,号梯飚,永嘉(今浙江温州)人,宋理宗宝祐元年(1253年)登进士第,其词作多存婉约绮丽的伤春怀人主题。

这首《三姝媚》是词人漫游江南时期的作品,创作于暮春与旧日相恋的歌女别离之后,南宋末年江湖词派注重个人情志抒发的审美取向,在这首词中有着鲜明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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