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砌红慵扫,问东风、应念西园寥落。
帘卷垂杨莺啭巧,才见还因飞却。
拈指光阴,关心节序,总在秋千索。
翻翻双蝶,傍人争趁行乐。
曾记步月归来,秦筝弹遍,共倚阑干角。
别后池亭谁斗草,多少芳游担阁。
世事升沈,人生聚散,俯仰空如昨。
馀香犹在,绣帏清晓寒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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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上铺满飘落的红花我懒得清扫,试问拂面东风,应当还记得昔日西园如今已是一片冷落。
帘幕卷起垂杨掩映,黄莺鸣声婉转灵巧,才刚见到它的身影,它却又翩然飞远不见了。
掐指细数流逝的光阴,最牵动心绪的节气物候,总都系在那架秋千的绳索上。
两只蝴蝶翩翩飞舞,追着游人的身影,争相趁着这大好春光嬉戏游赏。
还记得当初踏着月色归来,把秦筝的曲调全都弹遍,一同倚在栏杆的角落。
分别之后,池亭边还有谁来玩斗草的游戏,多少春日的美好游赏全都被耽搁了。
世间事有沉浮起落,人生免不了聚散离合,转眼之间一切都像发生在昨天,却又空留怅惘。
旧日的余香仿佛还在,清晨的绣帏边,只觉清寒薄薄地笼罩着周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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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砌红指台阶上堆积的飘落的红花。
  • 慵扫懒得清扫,此处烘托主人公心绪恹恹、无意赏春的状态。
  • 寥落冷落、萧条。
  • 莺啭巧黄莺的鸣声婉转灵巧。
  • 节序节气、节令。
  • 斗草古代民间春日的传统游戏,多为女子所喜爱,以比试花草的品种优劣为乐。
  • 升沈即升沉,指世事的兴衰起落、沉浮变化。
  • 俯仰低头抬头之间,形容时间极为短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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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伤春起笔,自然过渡到怀人感旧,章法绵密,情感层层递进,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情韵深挚动人。

上片全是眼前春日的冷落之景,开篇“砌红慵扫”直接点出主人公心绪恹恹的状态,以无心赏春暗伏下文的离别怅惘,双蝶趁乐的热闹场景,反而反衬出独处之人的孤寂。下片全是忆旧与抒怀,今昔游赏场景的强烈对比,把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写得沉挚厚重,没有直白的情绪宣泄,却满溢怅然。收尾“馀香犹在,绣帏清晓寒薄”以细节收束,不说破思念却思念之意满溢,余味悠长,是宋代婉约小词中以淡语写深情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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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中后期江湖词人续雪谷的代表作品,属于宋代婉约词中伤春感旧的经典篇目。

续雪谷生平事迹记载甚少,仅知其为南宋江湖诗派、词派的成员,多与当时江湖文士交游,这首词是他春日独居之时触景生情,追念旧日同游的意中人,抒发人世聚散无常的怅惘心绪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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