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唐艺孙 · 宋代

柳风微扇闲池阁，深林翠阴人静。
渐理琴丝，谁调金奏，凄咽流空清韵。
虹明雨润。
正乍集庭柯，凭阑新听。
午梦惊回，有人娇困酒初醒。
西轩晚凉又嫩。
向枝头占得，银露千顷。
蜕翦花轻，羽翻纸薄，老去易惊秋信。
残声送暝。
恨秦树斜阳，暗催光景。
淡月疏桐，半窗留鬓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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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间柔风轻轻吹过静谧的池台亭阁，深林绿荫浓密，四下一片安宁。
蝉鸣如缓缓理弄琴弦，是谁奏出这般清乐，凄哀哽咽的清韵回荡在空中。
雨后彩虹明丽，空气温润清新。
蝉儿刚刚停在庭院树枝上，我靠着栏杆初次静听这鸣唱。
午觉从梦中惊醒，我娇慵困倦，酒意刚刚退去初醒。
西轩傍晚生起微凉，气候正好清爽。
蝉儿栖息在枝头，吸饮着澄澈如千顷银海的露水。
蝉蜕薄如剪裁的花瓣，翅翼轻如薄纸，人到暮年最容易惊觉秋日到来的讯息。
残弱的蝉声送入暮色里。
可恨秦地斜阳，暗自催赶着时光流逝，把年华偷换。
淡月照着稀疏桐树，半窗上留着我斑白的鬓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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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奏原指敲击钟磬演奏的庄重乐曲，这里用来比喻蝉鸣清越如乐声。
庭柯庭院中的树木，柯指树枝。
凭阑同凭栏，靠着栏杆。
蜕翦蜕指蝉蜕，翦通剪，形容蝉蜕轻薄如同剪裁好的花瓣。
秦树斜阳秦树本指关中一带的树木，这里借指故国山河，斜阳暗含国势衰颓、时光流逝的寓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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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精妙的托物咏怀之作，全篇没有出现一个“蝉”字，却句句写蝉，又处处寄寓词人的家国身世之感，空灵含蓄，韵味深沉。

上阕开篇先铺写环境，柳风池阁，深林人静，清幽静谧的氛围为蝉声的出场做了完美铺垫。接着将蝉鸣比作琴瑟乐声，点出其凄咽清韵，又从雨后新晴的景色，写到午梦被蝉声惊回，暗点出词人自身的情态，过渡自然无痕，将咏物与写人巧妙融合。

下阕转入抒情抒怀，先写蝉饮露而生的习性，契合古代文人对蝉清高品格的认知，接着笔锋一转，由蝉的轻薄蜕羽，引出“老去易惊秋信”的深沉感慨，这里的秋信既是季节变换的讯息，也暗喻江山易代的变乱消息。结尾“残声送暝”“淡月疏桐”“半窗鬓影”，将遗民暮年孤寂悲凉、感叹时序偷换、故国难回的心境烘托得淋漓尽致，不直白宣泄情感，却处处透露出深沉的亡国之痛，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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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遗民词人唐艺孙的咏蝉之作，收录于宋末元初遗民词人的唱和集《乐府补题》中。

南宋灭亡之后，唐艺孙等一批不肯出仕元朝的遗民，以咏物寄怀的方式，唱和酬答，隐晦寄托对故国的思念和身世飘零的悲凉之感，这首词便是这类作品的代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