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

收帆渡口。
认远岸夜篝,松炬如昼。
还见沙痕雪涨,水纹霜后。
秦宫梦到无肠断,望明河、月斜疏柳。
琐窗相对,茶边犹记,眼波频溜。
渐嫩菊、初篘绿酒。
叹风味尊前,潇洒如旧。
几度金橙香雾,玉盘纤手。
清愁小醉凄凉里,拼今生、容易消瘦。
草心春浅,年年相忆,看灯时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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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船抵达渡口,我落下船帆停驻。
望见远处岸边的夜篝火光亮起,松枝扎成的火把照得四下如同白昼。
还能看到霜后水涨,沙岸留下新的雪似的水痕,水面漾开细碎波纹。
恍惚间神思飘远,连归梦都做不成,愁肠欲断,抬头望银河横斜,月亮西沉,柳影稀疏。
还记得当初和你在雕花窗下相对闲坐,品茗闲谈,你眼波流转频频顾盼的模样。
眼下新菊初绽,刚滤好的新酒泛着淡绿的色泽。
感叹酒杯前的风物意趣,还和从前一样潇洒清逸。
多少次你用纤柔的手捧着玉盘,盛着香气氤氲的金黄橙子。
我如今在淡淡的愁绪与微醺的凄凉心境里,甘愿这一生都为这份思念日渐消瘦。
春草刚萌生出浅嫩的草芽,每年我都在元宵赏灯的时分,深深把你忆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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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篝夜间燃起的篝火。
  • 明河指银河、天河。
  • 琐窗雕刻有连环花纹的雕花窗棂,常代指女子的居室。
  • 初篘篘是古代用来滤酒的竹器,初篘指刚滤好的新酿之酒。
  • 尊前尊同“樽”,酒杯,尊前即酒桌之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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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虚实相生的艺术手法,上片实写夜泊渡口的所见之景,篝火明灭、沙痕霜迹、斜月疏柳,共同营造出清冷苍茫的羁旅氛围,自然引出下文对旧时光的追怀。

下片转入对往昔欢聚场景的追忆,茶边顾盼、玉盘橙香等细碎的生活细节鲜活灵动,与当下的凄凉孤况形成强烈反差,将个人的相思之愁与时代动荡下的身世飘零之感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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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末词人唐艺孙的羁旅怀人之作,创作于南宋末年词人漂泊江南的行旅途中。

当时宋室覆亡在即,江南一带战乱频仍,文人多辗转江湖,饱尝流离之苦,词人夜泊渡口,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追怀旧游、寄寓身世飘零之感的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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