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题江心寺

曹稆孙 · 宋代 · 词

极目天如画。
水花中、涌出莲宫,翠楹碧瓦。
胜景中川金焦似,勒石□□□□。
尚隔浦、风烟不跨。
妖蜃自降真歇手,涨平沙、妙补乾坤罅。
双寺合,万僧夏。
东西塔影龙分挂。
夜无云、点点一天,星斗相射。
七十二滩声到海,括橹瓯帆上下。
泣不为、琵琶声哑。
故寝荒凉成一梦,问来鸥、去鹭无知者。
烟树湿,怒涛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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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目远望,辽阔江天美得像一幅舒展的画卷。
粼粼水波之中,凭空浮出一座佛殿,翠绿的楹柱衬着青碧的琉璃瓦。
这处中川的胜景堪比金山焦山,崖壁上勒刻的字迹早已漫漶残缺。
两岸尚且隔着江浦,风烟渺渺无法直接连通。
传说中的妖蜃自行退去不再兴风作浪,潮涨沙平,巧妙补上了天地间的缝隙。
两座古寺合为一体,住过的僧人累计足有万度夏腊。
东西两座佛塔的影子,像蛟龙分别悬挂在江面上。
入夜万里无云,漫天繁星点点,星子的光芒交相辉映。
瓯江七十二滩的涛声一路奔涌直到东海,往来的船帆摇着橹在浪里上下颠簸。
我落泪绝非因为听到琵琶声凄切到沙哑。
旧日的居所早已荒凉如同一场大梦,问过往来的鸥鹭,它们也全然不知过往的旧事。
烟霭里的树木被水汽浸得潮湿,只有汹涌的怒涛不停拍打着岸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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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莲宫指佛寺,因佛教以莲花为清净象征,故称佛殿为莲宫。
  • 翠楹翠绿色的楹柱,楹即殿堂前的立柱。
  • 金焦指长江中的金山、焦山,是江南著名的江中胜景。
  • 妖蜃传说中的海中蜃龙,古人认为蜃能吐气形成海市蜃楼,也会兴风作浪。
  • 乾坤罅天地的缝隙,这里指瓯江江心原本的空缺之处。
  • 万僧夏僧人以夏安居为岁计,一夏即为一岁,万僧夏指岛上佛寺历代住僧累计的年数极多。
  • 括橹瓯帆指温州一带的船桨与船帆,括、瓯都是古代温州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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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后期登临词的代表性作品,写景极具层次感,从白日江天盛景写到入夜星斗漫天,从视觉到听觉多维度铺陈,把江心屿的独特形胜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

词人没有落入普通登临词的俗套,不借琵琶声写迁谪之愁,转而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时代的荒凉感融为一体,末句以烟树怒涛的苍茫景象收束,把无处安放的故国之思全寄于汹涌江涛之中,沉郁苍凉,余味不尽。全词用笔奇崛,想象开阔,妖蜃补天地的意象极具浪漫色彩,在宋代众多题咏江心寺的作品中堪称上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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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末词人曹稆孙游历浙东时,登临温州瓯江中心的江心屿所作。

江心屿是南宋时期浙东著名的禅林胜地,岛上东西双塔对峙,两寺相邻,江天壮阔,历来为文人登临抒怀的首选去处。曹稆孙身处宋末乱世,见中原陆沉、故土难归,登临孤岛之上,见江涛汹涌,不由生出怀古伤今的无限怅惘,便写下了这首兼具山水胜概与身世之感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