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可怜又误江南景。
雨腻风喧愁入暝。
依稀碧玉水边魂,憔悴绿珠楼外影。
点点随人飞远近。
薄幸相逢情怎忍。
年年三月化香尘,天上人间看梦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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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又一次错过了江南暮春的大好景致。
春雨绵密沾滞、春风喧闹扰人,愁绪漫入沉沉暮色。
那飘飞的落花依稀像是碧玉沉在水边的精魂,又仿佛是绿珠坠楼后憔悴的身影。
落花点点飘飞,追着往来的行人忽远忽近。
与薄情的漂泊游子相逢,这飘零的情意怎让人忍心。
年年暮春三月都化作尘土香屑,不管是在天上还是人间,大梦醒来才觉万事皆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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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腻形容春雨绵密湿润,沾滞在衣物花叶上久久不去。
  • 暝指暮色、昏黑的夜色。
  • 碧玉相传为春秋时期汝南王的宠姬,后世常以其代指沉于水的薄命美人,此处用来喻落花的柔婉情态。
  • 绿珠西晋石崇的宠妾,石崇获罪时绿珠不愿依附权贵坠楼而死,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殒身佳人意象。
  • 薄幸即薄情,此处指漂泊在外的游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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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咏物词中咏落花的上乘之作,构思精巧,用典贴切,全无堆砌典故的生硬痕迹。

上片开篇就点出辜负江南春景的怅惘,以雨腻风喧渲染出残春凄冷低迷的氛围,随后连用碧玉、绿珠两个古代美人的典故,将飘零无依的落花直接化身为美人的精魂与残影,把落花柔婉、憔悴的形态写得极具人情温度,跳出了一般咏物词只描摹外形的俗套。

下片将落花完全拟人化,写它点点随人飘飞的情态,仿佛是痴情女子遇上薄情游子的不忍别离,最后收束到年年春尽、香尘散尽,人间天上大梦终醒的感慨,把个人的身世飘零之感升华到了对整个时代繁华消歇的怅惘,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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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翔是南宋末年江湖派词人,生平事迹留存甚少,号玉涧,又号溪山,《全宋词》仅录存其词作三首。

这首《玉楼春》是词人暮春旅居江南时所作,通篇以落花为吟咏核心,借残春飘零的意象,寄寓自身在乱世中身世无着、年华虚度的怅惘,也暗含了南宋末年士人群体普遍的时代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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