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送周君崇录判

又匆匆、月鞭露镫,梅花江上归路。
海图破碎来时线,何似彩衣低舞。
风雪暮。
正望断青山,一发云横处。
浩歌独举。
便想见迎门,牵衣儿女,总是旧眉妩。
阳关曲,挥洒紫薇花露。
妙音清远高古。
经寒杨柳休轻折,摇动一溪霜雾。
邯郸步。
笑布袜青鞋,去住知何许。
汀鸥沙鹭。
若问我重来,明年有约,今日是前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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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色匆匆,趁着月色持鞭、踏露扶镫,踏上开满梅花的江上归乡路途。
从前漂泊宦游的踪迹散碎零落,哪比得上身着彩衣在双亲膝下低舞承欢。
风雪漫天的暮色之中。
极目远眺直到望断青山,天边一缕云丝横亘在山巅尽头。
我独自放声高歌,举杯送别友人。
已然能想象到家中小儿女倚门迎候,牵着衣角撒娇,眉眼依旧是旧时温婉动人的模样。
唱起送别阳关曲,曲韵里仿佛沾着紫薇花上的清露。
美妙的乐声清越悠远,格调高古不俗。
经受过寒霜的杨柳不要轻易攀折,折枝的动静会摇醒满溪的霜雾。
我如今学那邯郸行路的旅人。
可笑我身着布袜青鞋,漂泊半生,前路归处全然不知身在何处。
水边沙洲上的鸥鹭自在栖息。
如果你们问我何时重来,我和友人已有明年的约定,今日便是我们定下旧约的起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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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月鞭露镫月色下的马鞭,晨露沾湿的马镫,形容连夜赶路的行色匆忙。
  • 彩衣低舞化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指归家侍奉双亲,尽享天伦之乐。
  • 眉妩眉眼温婉动人的样子。
  • 阳关曲古代经典送别曲,出自王维《送元二使安西》,后世多用来指代饯别演唱的乐曲。
  • 邯郸步化用邯郸学步的典故,这里指代漂泊异乡、迷失了自身归向的状态。
  • 布袜青鞋平民隐士的装束,代指归隐江湖的闲散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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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词跳出了传统送别词凄苦伤感的俗套,将重心放在对友人归乡生活的想象与艳羡之上,情感温厚冲淡,毫无悲切之态。

词作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痕迹,彩衣娱亲的典故点出友人归乡的核心动因,邯郸步的自况又反衬出友人选择的清醒洒脱,将送别的双方心境刻画得细腻入微。

全词意境清旷幽远,结尾以鸥鹭为约,留下明年重聚的期许,余味悠长,既写出了乱世之中士人对安稳归乡生活的普遍向往,也藏着词人自身宦游半生的怅惘与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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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南宋末年,是词人周伯阳为送别友人周君崇辞去录判官职、返乡归养所作的饯别词。

当时宋王朝国势衰微,大批底层官吏厌倦了动荡漂泊的宦游生涯,纷纷选择辞官归隐,词人自身也长期辗转各地为吏,对友人的归乡选择满怀羡慕,便在江边饯别宴席上写下了这首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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