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从天上来

周伯阳 · 宋代

浩荡青冥。
正凉露如洗,万里虚明。
鼓角悲健,秋入重城。
彷佛石上三生。
指蓬莱云路,渺何许、月冷风清。
倚南楼、一声长笛,几点残星。
西风旧年有约,听候蛩语夜,客里心惊。
红树山深,翠苔门掩,想见露草疏萤。
便乘风归去,阑干外、河汉西倾。
笑淹留,划然孤啸,云白天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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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阔浩渺的高远青天。
清冷的露水像被洗净一般,万里天地一片澄澈空明。
军中鼓角声悲凉苍劲,秋日已经降临层叠的城郭。
恍惚间想起三生石上前世今生的旧因缘。
遥指蓬莱仙境的云间天路,渺茫不知去处,唯有月色清寒晚风凄冷。
倚靠在南楼栏杆旁,一声长笛悠悠响起,天边残留着几点疏星。
西风记得去年与我的约定,夜阑静听蟋蟀啼鸣,客居他乡的我不由得触目心惊。
红树掩映的山林幽深,青苔掩住了柴门,我已然想见那里露湿草间,点点疏萤飞舞。
想要乘着长风归去,栏杆外,银河已经向西倾斜。
可笑我仍旧淹留世间,一声长啸划然响起,只留浮云洁白,天空清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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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冥指高远的青天、天空。
  • 彷佛同“仿佛”,意思是恍惚、好似。
  • 三生佛教术语,指前生、今生、来生,典出唐人三生石的故事,此处暗有世事沧桑、恍如隔世之意。
  • 蓬莱古代传说中东海的仙山之一,此处代指仙境或隐居之地。
  • 划然形容啸声清亮突兀,也有豁然开阔之意。
  • 河汉古代对银河的称呼。
  • 淹留指羁留、滞留,此处指词人仍滞留在世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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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就造境阔大,“浩荡青冥”“凉露如洗,万里虚明”,开篇便把读者带入清冷寥廓的秋夜登楼氛围中,开篇定下了苍凉澄澈的基调。

词中融合了南宋遗民深沉的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悲,“鼓角悲健,秋入重城”暗写了乱世的背景,“彷佛石上三生”道尽亡国之后恍如隔世的沧桑感,“西风旧约,客里心惊”写出了遗民漂泊的凄惶,含蓄却力透纸背。

结尾“笑淹留,划然孤啸,云白天青”以景结情,看似旷达开阔,实则藏着亡国后无处容身的深沉无奈,将归隐山林的向往与家国沦丧的寂寥融为一体,余味悠长,是宋代遗民词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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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阳是南宋末年的遗民词人,这首《春从天上来》是他传世的代表作,创作于南宋覆亡之后。

当时词人作为宋朝遗民,不愿出仕元朝,长期漂泊客居异乡,一个秋日登楼夜望,感怀家国沦丧与身世飘零,写下了这首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