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江湖千里秋风客,翩然白云黄鹄。
石鼎烟霏,篆书红湿,随处菊香泉绿。
幅巾野服。
尽扫叶开门,抱琴听瀑。
何事蓬壶,归来独待海涛陆。
卢鸿旧时隐处,想斜阳草树,水榭云屋。
麈尾玄玄,笔花语语,剪尽雨窗残烛。
黄庭误读。
且东老留诗,采和歌曲。
后日重寻,洞天三十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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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漂泊江湖千里的秋风行客,身姿潇洒如同云间高飞的黄鹄。
石制的丹炉烟气氤氲,碑刻篆书被潮意浸得泛红,所到之处尽是菊香悠悠泉水清绿。
头戴幅巾身着山野便服。
扫尽落叶推开柴门,抱着琴静听山间飞瀑的声响。
何必远赴蓬莱仙山求仙,归来之后静待海涛平复世事安稳。
这里就是唐代高士卢鸿曾经隐居的地方,料想斜阳映照荒草古树,临水台榭藏在云气缭绕的山屋间。
手持麈尾清谈玄理,笔底生花笑语温温,在雨夜窗下剪完了一根又一根残烛。
就连《黄庭经》也漫不经心常常读错。
姑且像东老那样留题诗句,像蓝采和那样随性唱着俚曲。
改日我定要重新寻访这片胜境,游遍传说中的三十六处洞天福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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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鹄即天鹅,古人常以黄鹄比喻志向高远、超脱世俗的隐者。
  • 石鼎古代石制的炼丹或煮茶器具,是隐逸高士常用的器物。
  • 幅巾古代男子用全幅黑绢制成的头巾,是平民隐者的常服,区别于官宦的正式冠帽。
  • 蓬壶古代传说中东海里的三座仙山之一,代指仙境。
  • 卢鸿唐代著名隐士,曾隐居嵩山,拒绝朝廷征召,擅山水诗文。
  • 麈尾魏晋名士清谈时手持的拂尘,后来代指清谈、谈玄的雅器。
  • 黄庭即《黄庭经》,道教著名经典,讲养生修仙的义理。
  • 洞天三十六道教传说中神仙所居的三十六处名山胜境,是人间的仙界福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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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隐逸词中的上乘之作,通篇没有世俗烟火气,用典妥帖自然,几乎把历代隐者最典型的意象全部熔铸在短短百余字中。从行客出场的潇洒风神,到居处环境的清雅脱俗,再到日常行止的闲散自在,层层铺染出一个完全脱离功名利禄的理想隐者形象。

全词没有激烈的情感抒发,全以淡笔白描出之,菊香泉绿、扫叶听瀑、剪烛清谈这些细节,都充满了悠然自足的氛围感,最后落点到寻访洞天的期许,把对逍遥自在人生的向往推向极致,读来让人尘念尽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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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公远是南宋末期词人,生平仕履记载极少,仅存此一首词作收录于《全宋词》。

这首词是词人游历江南名山隐地,寻访前代高人栖居的读书遗迹时所作,南宋末年隐逸风气盛行,大批文人避世山林,这首词正是当时士人普遍心态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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