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慢

访梅江路远,喜春在、剑川湄。
正雁碛云深,渔村笛晚,茸帽斜敧。
旧游不堪回首,更文园、多病减腰围。
惟有秋娘声价,风流仍似前时。
依稀壁粉旧曾题。
烟草半凄迷。
叹单父台荒,黄公垆寂,难觅佳期。
谁家歌楼催雪,遣夜来、风雨紧些儿。
醉后唾壶敲缺,龙光摇动晴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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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寻访梅花沿着江水远行,欣喜地发现春意已经漫溢在剑川的水畔。
此刻大雁栖息的沙渚云气浓重,傍晚渔村传来悠悠笛声,我头上的绒帽歪向一边。
往日的交游往事不忍回头追忆,更像司马相如晚年卧病文园,体弱消瘦腰围渐减。
只有那位旧识歌女的声望不减,风流情态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依稀记得往日我曾在这处墙壁的白粉上题写过诗句。
如今荒烟蔓草笼罩四野,景致大半都显得凄清迷离。
可叹单父古台已经荒废,黄公酒垆也寂寥无人,再也找不到往日同游的美好时日。
不知哪户人家的歌楼在唱催雪的曲子,使得入夜之后风雨下得更急了几分。
酒醉之后我忘情地敲击唾壶,连壶口都敲出了缺口,醉眼中水光浮动,映着晴日的粼粼波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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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剑川湄剑川的水畔,剑川是宋代浙东一带的知名水域。
  • 雁碛大雁栖息的水边沙岸。
  • 茸帽斜敧毛绒帽子歪戴,形容随性放浪的姿态,敧通“欹”,意为倾斜。
  • 文园指汉文帝的陵园,司马相如曾任文园令,后世常以文园代指文人多病或仕途失意。
  • 秋娘唐代以来对知名歌女的泛称,此处指作者旧日相识的歌伎。
  • 单父台春秋时孔子弟子宓子贱任单父宰时所筑的古迹,此处代指昔日与友人同游的名胜。
  • 黄公垆魏晋时阮籍、嵇康等名士饮酒的酒垆,后世代指好友聚饮的旧地,是古典诗词中怀友的经典典故。
  • 唾壶敲缺出自《世说新语》,王敦酒后咏曹操“老骥伏枥”诗句,以如意击打唾壶为节,壶口尽缺,形容抒发胸中愤懑豪情的状态。
  • 晴漪晴天水面的粼粼波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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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访梅起笔,将行旅的所见所感层层铺展,章法绵密,情感沉郁,是南宋骚雅词派的代表性作品。

上片先写初春行江的淡乐景致,随即自然转入自伤身世、追怀旧游的情绪,以歌女风韵依旧的细节反衬出大半人事已非的寥落,今昔对比的张力十分强烈。

下片连用多个怀人怀古的经典典故,把个人狭小的失意之叹拓展到古今同慨的浩茫层面,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将怅惘之情渗透在每一处景物细节里。末句以醉眼之中水光摇荡的清景收束,把胸中的不平之气化入澄澈的景致里,余味悠远,读来令人低回不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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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孚先的生平记载甚少,仅知为南宋中后期词人,曾漫游吴越多地,作品多散佚。

这首词是词人暮年重游浙东旧地时所作,彼时他仕途失意,体弱多病,早年一同游赏的旧友大多已经离世,在初春出行访梅的途中,触目皆是物是人非的景致,于是写下这首兼具身世之叹与怀人之思的词作。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