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幽独君韵 其二

陆龟蒙 · 唐代 · 诗

落日送万古,秋声含七哀。
枯株不萧瑟,枝干虚崔嵬。
伊昔临大道,歌钟醉高台。
台今已平地,祗有春风回。
明月白草死,积阴荒陇摧。
圣贤亦如此,恸绝真悠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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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沉沉送走了悠悠万古岁月,萧瑟秋声里饱含着七哀般的沉痛。
枯老的树木早已不再摇动萧瑟的枝叶,空留的枝干徒然高耸崔嵬。
想当初它曾紧邻通衢大道,高台上宴饮的人伴着歌钟醉意沉沉。
如今那高台早已夷为平地,只有年年春风依旧如期返回。
明月照耀下荒郊白草枯死,重重阴寒里荒丘早已坍塌颓毁。
就连古圣先贤的命运也不过如此,这份彻骨的悲恸实在是悠远无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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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哀乐府古题,多抒发哀乱、伤逝、感慨人生无常的沉痛情绪,此处代指极深的哀痛。
  • 崔嵬形容山势或建筑物、枝干高耸突兀的样子。
  • 伊昔从前、往昔,是文言中常用的追叙过往的发语词。
  • 歌钟古代宴饮时伴奏的编钟,此处代指富贵人家的宴饮享乐生活。
  • 荒陇荒芜的坟丘、田陇,此处指荒郊野外的旧台遗址。
  • 恸绝悲痛到了极点,几乎要昏厥过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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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典型的晚唐咏怀伤世之作,通篇以盛衰对照的结构展开,从万古落日的宏大时空落笔,将个体的生命感慨融入到整个历史的兴亡脉络之中。

诗人没有局限于普通吊古诗的怀古范式,而是从眼前枯树的意象切入,由枯树所在的高台遗址的今昔巨变,推导出就连圣贤也无法逃脱时光淘洗的结论,将个人的失意之悲上升到了对整个时代命运的叩问。

全诗语言古淡沉郁,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在冷寂荒寒的意象层层堆叠中,把晚唐衰世那种苍茫无望的时代氛围渲染得入木三分,余味极为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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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懿宗咸通年间,当时陆龟蒙隐居于吴地甫里,与皮日休等文人频繁唱和。

“幽独君”是唐代传说中的古鬼魂,相传其曾在吴中题诗,诗中满是盛衰无常的怅惘情绪,陆龟蒙有感于其诗意,遂作两首次韵诗,本诗是第二首,寄寓了身处衰世的晚唐文人对历史兴废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