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农二章 二

《禹贡》记载各地的田地，按照肥力高下划分出不同等级。
贤明的人治理国家，百姓就能享受到他的恩泽。
去年秋收年成丰足，田野里随处可见遗落的稻穗。
今年夏天农田遭遇大旱，烈日烤得大地寸草不生。
官吏不管丰年还是灾年，一概强行征收赋税没有两样。
拖欠的赋税无力缴纳，前去申诉又被官吏无视。
农民仰天号哭，流下的泪水几乎要化作鲜血。
孟子曾经说过，统治者不要把年成不好当作归罪百姓的借口。
我写下这首言辞悲切的诗，用来斥责那些凶横的恶吏。

• 禹贡《尚书》中的一篇，是中国最早的地理志，记载上古各地田地贡赋的等级划分。
• 厥田其地的田地。厥，代词，相当于“其”。
• 西成指秋天的收成，古代方位体系中西对应秋季。
• 南亩泛指农田，古代田地多向阳开辟，故称南亩。
• 赤地指旱灾严重，地面寸草不生，呈现枯焦的赤红色。
• 退输指拖欠、未缴纳的赋税。输，古代指向官府缴纳赋税。
• 旻天上天，苍天。
• 罪岁归罪于年成不好，典故出自《孟子·梁惠王上》。
• 悍吏凶横暴虐的地方官吏。

这首诗是晚唐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继承了《诗经》以来的美刺讽喻传统，语言质朴刚健，情感沉郁痛切，没有丝毫雕琢痕迹。

诗作开篇以《禹贡》的古制起笔，点明治理国家本应体恤民情、按实际情况定赋，随后通过丰年与灾年的鲜明对比，揭露了凶横官吏不管百姓死活、一概暴敛的残暴行径，将底层农民走投无路的悲苦处境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尾引用孟子的经典论断，直接将批判的矛头指向昏庸的统治者，点明全诗讽喻的主旨，饱含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有着极强的现实感染力。

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末年，当时唐王朝统治腐朽，藩镇割据，赋税徭役极为繁重，底层农民常年挣扎在生存线上。

陆龟蒙长期隐居在江浙一带的乡间，亲身接触底层民众，亲眼目睹农民遭遇旱灾颗粒无收，却仍然被地方官吏横征暴敛的惨状，有感于此写下《彼农二章》这组讽喻诗，本首是其中的第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