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至四首 一

今年冬至在腊月末尾，临近年末时日无多，历经战火焚毁的故土，如今还能剩下几户人家。
反倒怨恨早开的寒梅牵动了我的羁旅愁思，它勉强借着春日的气力早早绽放，来报示新的年岁已经到来。

• 南至即冬至，二十四节气之一，当日白昼最短、黑夜最长，此后白昼时长日渐增加。
• 腊后腊月时段之内，临近年末，这里指冬至处在腊月将尽的时间节点。
• 故国此处指诗人的故乡，也代指遭战火洗劫的中原故土。
• 旅思羁旅漂泊之人的愁思与乡愁。

这首诗以冬至日的节序感怀切入，通篇笼罩着晚唐乱世特有的沉郁悲凉气质，是司空图后期诗作中“韵外之致”的典型体现。

前两句直写战乱后的惨状，岁末冬至本是传统的团圆佳节，诗人却没有丝毫迎新的喜悦，反而联想到故土经兵火洗劫后几乎人烟断绝的现实，沉痛之情不加修饰便直透纸面。后两句用反常的视角深化愁绪：早梅报春本是新春将至的喜人景致，诗人却反而生出怨恨，怪它无端勾起自己的羁旅愁思，以乐景反衬哀情，把乱世中人身如转蓬、无家可归的悲怆情绪推向极致，语言浅白而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晚唐僖宗时期，当时黄巢起义的战火刚刚蔓延过中原大地，司空图的故乡河东一带遭到严重的兵燹破坏，民生凋敝十室九空。

为躲避战乱，司空图栖身于中条山王官谷，在冬至节气感怀节序推移，联想到故土残破的现实，心中百感交集，写下《南至四首》这组感怀诗，本首是其中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