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河西归山二首·其一

河水缓缓流淌，我乘坐的一叶小舟在风浪中颠簸飘摇，一路走来总在怨恨世事多艰，长久阻扰我归家的行程。
我的家乡并非没有立在路口的标志性华表可供辨识，只因为我半生历经太多离乱惊惧，独自踏上归途时迟迟不敢迈步。

• 悠悠水流平缓悠长的样子。
• 一叶危指所乘的小船在风浪中颠簸，处境危殆。
• 乡关故乡。
• 华表古代立于城郭、路口、宫殿前的石柱，传说汉时丁令威学道成仙，化鹤归乡停在华表柱上，此处代指故乡的标志性标识。

这首小诗语浅情深，将乱世流离的惊惧感写得入木三分，是司空图晚期诗作中“韵外之致”的典型代表。

开篇以悠悠流水和飘摇孤舟起笔，暗合诗人长期辗转漂泊的身世，“长恨阻归期”直接点出多年来归乡不得的沉郁憾恨，毫无雕琢痕迹。后两句反用丁令威化鹤归乡的典故，没有落入传统归乡诗“物是人非”的俗套，反而写自己迟迟不敢踏上故土，只因半生见惯了离乱灾祸，内心满是惊悸，这种反常的心理描写，将晚唐乱世中普通士人朝不保夕的惶恐状态刻画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司空图是晚唐著名诗人、文学评论家，晚年长期隐居于中条山王官谷，自号知非子、耐辱居士。

这首诗作于唐僖宗中和年间，当时中原战乱频仍，司空图此前为避乱游历河西一带，辗转流离多时才得以动身返回故乡，饱经颠沛之苦的他归家后写下这组诗作，抒发乱世归乡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