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第退居二首·其二

我还没等到青杏成熟的暮春时节就匆匆离开长安，那些豪纵的富家子弟恐怕会暗自疑惑，说我是怕了京城盛放的牡丹。
我本想退隐归乡务农却连耕田都求而不得，放眼望去村落茫然，处处都被大水冲得残破不堪。

• 下第科举考试未被录取，俗称落第。
• 青杏未成熟的杏果，暮春初夏时节方才结实，此处代指暮春时令。
• 豪士指京城中家境优渥、以游赏享乐为务的富贵子弟。
• 退耕退隐归乡，以务农为生。

这首诗以自嘲的淡笔写尽落第士子的窘迫处境，出语平易而寄意深曲。开篇不从落第的失意直接着墨，反而从旁人的误读切入：旁人见他不等春尽牡丹开完就匆匆离京，还以为他是怕了京城赏牡丹的热闹场面，实则是他落第之后无颜滞留京城，只能早早抽身而去，这种旁人的误解恰恰把诗人的羞愤难堪烘托得格外真切。

后两句笔锋一转，进一步写出进退失据的双重困境：想要归隐耕田却无田可耕，放眼村落都是水患过后的残败景象，把个人的身世之叹和晚唐乱世的民生凋敝融为一体，使得小诗的意蕴远超个人抒怀的范畴，具备了深广的现实感。

这首诗是郑谷早年应进士举落第之后的作品。郑谷久困科场，多次赴长安应试都未能中第，这首诗正是他下第之后决意退居却又陷入生计困境的真实写照。

晚唐时期政局动荡，关中一带连年水患，普通百姓的田产多被冲毁，像郑谷这样的寒门士子下第之后既无仕途出路，也无田园可归，进退两难的处境在当时的下层文人中极具普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