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目二首·其一

韩偓 · 唐代 · 绝句

万古离怀憎物色,几生愁绪溺风光。
废城沃土肥春草,野渡空船荡夕阳。
倚道向人多脉脉,为情因酒易伥伥。
宦途弃掷须甘分,回避红尘是所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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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以来累积的离愁别恨,连眼前的风物景致都惹人憎厌,几生几世的愁绪,全都沉溺在这看似美好的风光之中。
荒废城池下的沃土滋养得春草格外繁茂,野外渡口的空船,在落日余晖里轻轻晃荡。
道旁的景物向着人满含脉脉情意,我却为情所困、为酒所扰,常常怅然迷惘不知所措。
既然早已被宦途抛弃就该心甘情愿安守本分,远离喧嚣世俗官场才是我最擅长的选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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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物色泛指眼前所见的风物、景色。
  • 野渡郊野之中无人值守的荒僻渡口。
  • 脉脉原本指含情相视的样子,此处形容景物似含情意的状态。
  • 伥伥形容迷惘失神、不知所措的样子。
  • 甘分心甘情愿安于本分,不做非分之想。
  • 红尘此处特指喧嚣倾轧的世俗官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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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伤春诗以美景衬愁绪的常规写法,开篇就直抒胸臆,直言积压多年的离乱之愁,连明媚的春色都惹人憎厌,将唐末遗民沉郁到近乎扭曲的心境直接倾泻出来,情感冲击力极强。

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荒城春草、野渡空船的冷寂意象,看似是随手拾取的眼前之景,实则暗合了乱世之后民生凋敝、人事空茫的时代底色,景物描写背后藏着巨大的家国创痛。

尾联收束到个人人生选择,看似平淡的自白之下藏着极深的愤懑与坚守,诗人主动选择远离宦途红尘,不是消极避世,而是对篡逆乱世的绝不妥协,是一个末世文人守住自身气节的最终选择。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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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偓晚年漂泊闽地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唐朝灭亡前后的乱世阶段。

韩偓作为唐末重臣,始终忠于李唐王室,坚决不肯依附朱温的篡唐势力,被迫弃官南下避乱,长期隐居在闽南山野之间,这首诗就是他隐居途中触景生情写下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