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萧少卿见庆新居

湘浦怀沙已不疑,京城赐第岂前期。
鼓声到晚知坊远,山色来多与静宜。
簪屦尚应怜故物,稻粱空自愧华池。
新诗问我偏饶思,还念鹪鹩得一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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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往如同屈原流放湘浦般的颠沛经历早已远去,京城天子赐给宅第哪里是从前敢预想的事。
晚来鼓声悠悠才知所居坊市远离尘嚣,满目山色扑面而来,正合我闲静的心境。
旧时的冠簪鞋履等旧物我尚且十分爱惜,如今享受朝廷俸禄,却空自对着宫苑感到愧疚不安。
你寄来新诗庆贺我,情思格外丰沛,我只感念如今像鹪鹩鸟一样,总算得到了可供栖身的一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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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湘浦怀沙湘浦指湘江边,《怀沙》是屈原的绝笔作品,相传屈原流放至湘水一带后作此篇自沉,此处代指诗人过往颠沛流离的亡国经历。
  • 赐第皇帝赏赐给臣属的住宅。
  • 簪屦簪指古代官员的冠簪,屦是古时的鞋履,代指旧时使用的服饰器物,也暗指南唐旧臣的身份。
  • 稻粱本指鸟类觅食稻粱,此处代指北宋朝廷发放给官员的俸禄。
  • 华池华美的宫苑池沼,代指北宋宫廷。
  • 鹪鹩出自《庄子·逍遥游》“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是一种小型鸟类,后世常用来比喻人所求不多,只要有一处安身之所便足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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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寻常庆贺新居的喜气洋洋,反而处处藏着亡国旧臣的沉郁内敛,情感克制而真挚,完全符合徐铉“思深语淡”的创作风格。

首联用屈原怀沙的典故暗合自己从南唐旧臣到入宋迁居的人生转折,不直写悲喜,却将世事无常的感慨藏在字句之中。颔联写新居周边的环境,远离市井喧嚣,山色入窗,以景物的清幽烘托诗人心境的平和安闲。颈联转写自己的身世之感,爱惜旧物暗寓不忘南唐旧朝,空自愧疚则写出他作为降臣的特殊心境,不敢心安理得地享受新朝的恩遇。尾联用庄子鹪鹩一枝的典故收束,自谦所求不多,既有对友人庆贺的回应,也藏着历经乱世之后只求安稳栖身的人生感慨,全篇用典贴切,风格清和淡雅,是五代宋初白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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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初年,是徐铉的和答应酬之作。徐铉原为南唐后主李煜的近臣,以文才名动江南,北宋开宝八年南唐灭亡后,徐铉随后主迁入汴京,随后被宋太祖任命为太子率更令,得以在京城获赐宅第安顿。

友人萧少卿得知他迁居新居之后特意作诗庆贺,徐铉便写下这首和诗,抒发自己历经世变之后的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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