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陇坂二首 其二

登上陇坂遥望三秦旧地，漂泊万里的游人心中满是悲戚。
这悲愁哪里是因为陇水的呜咽，本就是我肝肠寸断的时刻。
秋风高吹黄叶纷纷飘散，夕阳西下白云渐渐漫溢滋生。
怅然遥望那向东飞去的归鸟，愁绪涌来让我再也无法自持。

• 陇坂即陇山，又称陇坻，在今陕西、甘肃两省交界处，山势险峻，是古代关中通往西北的要隘。
• 三秦指关中地区，项羽灭秦后将秦故地关中分封给三名秦朝降将，后世遂以三秦代指关中。
• 呜咽水指陇头流水，古有陇头流水鸣声幽咽的典故，历来被用来烘托羁旅漂泊的悲愁情绪。
• 东飞翼向东飞去的飞鸟，此处代指能够归向东方故乡的行迹，暗含诗人的思归之意。

这首诗是初唐五言律诗的成熟之作，情感表达不落俗套，开篇便点出登临陇坂遥望三秦大地，远游之人顿生万里悲怀的核心情绪，起笔沉郁开阔。

颔联翻出千古新意，直言悲愁本就发自诗人的内心，与陇头呜咽的流水并无干系，跳出了此前咏陇诗作将悲愁归因于外物的惯性写法，将主观愁绪的浓度推到了更高层次。

颈联纯用白描写景，秋风劲吹黄叶飘散，夕阳西下白云漫生，清冷苍茫的秋景完全贴合诗人的心境，将无形的怅惘转化为可感的画面，情景交融毫无痕迹。

尾联宕开一笔，望见向东飞去的归鸟，归思再也无法抑制，满心忧思汹涌而来完全不能自持，将羁旅怀归的情绪推向顶点，语言质朴而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初唐武德年间，王绩因仕途失意，辞去官职漫游陇右一带，途经陇山时登高远望，触景生情写下这组《登陇坂二首》，本诗是组诗的第二首。

陇坂自古便是西行旅人登临抒怀的经典意象所在地，古乐府《陇头歌辞》早已留下“陇头流水，鸣声呜咽”的咏愁传统，王绩此作跳出了固化的抒情套路，以个人化的生命体验抒发深挚的羁旅之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