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山居诗六十九首·其六十九

我曾三次游历这片山居之地，随顺因缘暂且迎合世间的常情。
我登山虽有谢安那般济世的高远志向，却惭愧遁迹山林没有慧远那样的清名。
苍翠的寒枝层层叠叠松树还未老去，幽深的小径竹影深深新竹已然长成。
不要说离去或是留居都牵系于心怀，云本来就无有执念水自然澄澈清明。

• 从缘随顺因缘，佛教术语，指顺应事物本来的机缘行事，不刻意强求。
• 权顺权且随顺，指在不违背根本宗旨的前提下，暂时顺应世俗的情理。
• 谢安志指东晋名士谢安隐居东山时仍胸怀济世安民的高远志向。
• 遁迹隐迹，远离世俗社会隐居。
• 慧远名指东晋高僧慧远隐居庐山，主持莲社，为后世敬仰的高隐盛名。
• 去住离去与留居，此处代指人生一切取舍抉择的执念。

这首作为组诗收尾的作品，结构圆融，禅理与景致浑然一体。

首联从自身游历经历落笔，点明自己随顺世缘的处世态度，没有刻意标榜清高。颔联用两个历史典故，将入世的济世之志与出世的隐遁情怀自然融合，体现出禅家不执两端的中道智慧。颈联落笔于眼前山居实景，苍松未老、新竹初成，满是生机的景致暗合诗人安住于山林的悠然心境。尾联以云本无心、水自清的经典禅喻收束全篇，直接点破不必执着于去住取舍的核心意旨，将全诗的意境推向空灵澄澈的至高境界，全无斧凿痕迹，是禅诗中的上乘之作。

这首诗的作者延寿是五代末北宋初吴越国的著名禅门高僧，世称永明大师，为法眼宗三祖。

《永明山居诗》共六十九首，是他隐居浙江一带山林修禅期间创作的组诗，多借山居日常景致抒发禅者超脱世俗、无执无求的心境，这首是组诗的最后一篇。该组诗在宋代《慧日永明寺智觉禅师自行录》中已有著录，后世多部官私方志、禅籍均有收录，流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