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冲虚观

钟静日已夕,尘缘谢驱役。
琪树鹤争定,山空万籁寂。
明月散庭除,寒光照床席。
花鸟魂梦间,相见曾相识。
五更仙鹿鸣,声近在篱隙。
晓来问童子,石径无行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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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消歇白日已经西沉,我终于摆脱了尘世间奔波劳碌的俗事。
仙树下仙鹤争相敛翅栖定,空山之中万种声响都归于沉寂。
明亮的月光洒满了庭院的台阶,清寒的光影直照到屋内的床榻席面之上。
恍惚间仿佛在魂梦之中见到了旧时相识的山花与飞鸟。
五更时分传来仙鹿的鸣叫声,声音很近仿佛就在篱笆的缝隙边。
天亮之后我询问观中的童子,却只见石铺的小路上全然没有行人的踪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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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尘缘佛教、道教指与人世相关的种种牵累,此处指代世俗各类繁杂事务。
  • 驱役被外力驱使劳碌,此处指为世俗事务奔波操劳。
  • 琪树神话传说中的仙界珍异树木,此处用来美称道观中生长的林木。
  • 万籁指自然界中所有的声响。
  • 庭除庭院的台阶,也泛指整个庭院空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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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清寂为核心基调,层层铺染出道教宫观特有的绝尘仙气。

诗作开篇先从自身的俗念解脱写起,将俗世的劳碌与道观的安宁做对照,随后依次铺陈夜景:栖鹤定、万籁寂、月光寒、仙鹿鸣,以细微的声响反衬空山的静谧,全程无一字提及喧嚣,却将读者带入了远离尘寰的幽境之中。

末句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中世外仙境隐于世外的意境,以晓来寻踪不见行迹的收束,将全诗的仙意氛围推到顶峰,暗合道观与世相隔的特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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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虚观位于广东罗浮山,是东晋葛洪修道炼丹的地方,为岭南久负盛名的道教宫观,宋代时曾获朝廷赐额,香火兴盛。

胡衍为宋代岭南籍文人,生平喜游山水道院,某次他赴罗浮山游历,夜宿冲虚观,彻底脱离了平日世俗公务的纷扰,被道观周遭清寂绝尘的夜景深深触动,于是写下这首纪游诗,记录自己夜宿时恍若置身仙境的独特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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