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作六首·其一

王维 · 唐代 · 诗

楚国有狂夫，茫然无心想。
散发不冠带，行歌南陌上。
孔丘与之言，仁义莫能奖。
未尝肯问天，何事须击壤。
复笑采薇人，胡为乃长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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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有一位狂放的隐者，心境空茫没有世俗的欲念。
披散着头发不戴冠束带，在南边的田间小路上边走边歌。
孔子和他交谈，仁义的道理也无法劝勉激励他。
他从来不肯向天叩问事理，又何必效仿击壤老人的旧俗呢。
他还嗤笑当年采薇隐居的伯夷叔齐，为什么要执意长往不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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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夫指春秋时期楚国的狂士接舆，是古代著名的避世隐者，这里是诗人虚拟的理想人格化身。
冠带指戴冠束带，是古代士大夫阶层的正式装束，代指世俗的身份规训。
行歌一边行走一边歌咏，是古代隐者常见的行止状态。
莫能奖不能劝勉、激励他，“奖”在这里是劝勉、诱导的意思。
击壤古代的一种投掷游戏，相传尧时有老人击壤而歌“帝力于我何有哉”，后世用来指代上古时代自在逍遥的隐逸范式。
采薇人指商末的伯夷、叔齐，二人反对周武王伐纣，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是后世儒家推崇的高洁隐士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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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虚拟的楚狂形象为核心，层层递进地展现了王维所追求的超越一切既有价值标准的精神境界。

诗中的狂夫不仅不认同儒家所推崇的仁义准则，甚至连传统隐逸文化中问天、击壤、采薇的种种行为符号都一并超越，完全抵达了茫然无念、无所挂碍的空寂状态，正是王维晚年深受禅宗“无念”思想影响的艺术体现。全诗语言质朴平淡，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在层层翻进的议论中，将一种高蹈出尘的精神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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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维晚年隐居辋川别业时期的作品，属于他抒写隐逸志趣的组诗《偶然作》的第一篇，收录于《全唐诗》。

此时王维已经历经开元、天宝年间的仕途沉浮，中年之后便寄情山水、笃信佛理，追求不受任何世俗价值体系束缚的绝对精神自由，这首诗正是他这种超脱心境的集中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