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居杂兴六首 其五

上书可有三千牍,下笔曾无一百函。
闲卷孤怀背尘世,独营幽事傍云岩。
僧分乳食来阴洞,鹤触茶薪落蠹杉。
未似周颙少贞胜,北山应免略相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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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向朝廷进献过动辄数千言的奏疏,平生下笔著述的作品连百卷都不到。
敛藏起孤高的情怀远离俗世尘嚣,独自在云岩之畔打理隐居的清雅闲事。
山中僧人带着乳制的食物来到阴凉的洞壑相访,野鹤碰落了生过蛀虫的杉树上的柴薪,掉在煮茶的地方。
我不像当年的周颙那样缺少坚贞的节操,北山的神灵应当不会对我有任何怨怼指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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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千牍牍是古代书写用的木简,三千牍指向皇帝进呈的长篇奏疏,代指热衷仕进、上书言事的行为。
  • 一百函函是古代书籍的计量单位,一百函代指卷帙繁多的著作,这里指刻意追求传世的著述。
  • 幽事指隐居生活中的清雅琐事,比如莳花、煮茶、寻山、访僧之类的闲雅活动。
  • 蠹杉被蠹虫蛀蚀过的杉树。
  • 周颙南朝齐代士人,起初隐居北山,后来应朝廷诏令出仕,孔稚珪曾作《北山移文》讽刺他变节、违背隐居初心。
  • 北山即钟山,今南京紫金山,《北山移文》中虚构了北山神灵斥责周颙、不许他再玷污山林的情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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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脱去了一般隐逸诗故作清高的浮泛习气,以平实的笔触层层铺陈,将林逋作为北宋真隐士的超逸人格刻画得入木三分。

前两联直陈心迹,先说自己既无意于上书求仕,也不追求著书立说的虚名,只愿敛藏孤高的情怀,在云岩之畔过自在的隐居生活,开篇就把不慕荣利的基调立住了。中间两联描摹隐居日常的细碎场景,僧人送食、野鹤碰落茶薪的画面清寂鲜活,满是远离尘嚣的悠然意趣,没有丝毫世俗的烟火味。尾联巧用《北山移文》的典故翻出新意,语带诙谐却意态坚决,表明自己绝非借隐居博名的假隐士,绝不会像周颙那样半途变节,将全诗的隐逸主题推向深处,尽显诗人清介超逸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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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逋是北宋初年著名的隐逸诗人,终生不仕不娶,隐居杭州西湖孤山二十余年,种梅养鹤,绝不趋附荣利,其诗作大多描摹隐居日常与恬然心境,风格清逸淡远。

《深居杂兴六首》是他晚年闲居期间创作的组诗,集中记录幽居生活的种种意趣,这首是其中第五首,是他对自身纯隐心志的直白剖白。当时宋廷多次下诏征召山林隐士出仕,不少人借隐居博取名声走“终南捷径”,林逋始终拒不应召,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