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子三月二十一日殇小女称称三首 其三

高广五寸棺,埋此千岁恨。
至爱割难断,刚性挫以钝。
泪伤染衣斑,花惜落蔕嫩。
天地既许生,生之何遽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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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长宽仅五寸的小小棺木,掩埋了我这份绵延千年也难消解的憾恨。
最深沉的父爱被硬生生割断却始终牵念难绝,素来刚硬的性情也被这噩耗挫得钝痛麻木。
哀伤的泪水浸透衣衫留下斑驳痕迹,就像怜惜那刚从花蒂上坠落的稚嫩小花。
天地既然准许这个小生命降生,为何又这么快就让她陷入早夭的绝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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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殇指未成年而死,此处是诗人悼念夭折小女的题中之意。
  • 高广指棺木的长和宽,“五寸”极言棺木狭小,对应死者年纪幼小。
  • 蔕同“蒂”,指花与枝茎相连的部位。
  • 遽困遽意为仓促、急速,困此处指陷入早夭的死亡绝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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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悼亡诗中的代表作,全无雕饰之语,全从肺腑中自然流出,沉痛至极。

开篇以五寸小棺的具象细节切入,将丧女的片刻剧痛放大为“千岁恨”,以时间的无限延展,把这份永失所爱的重量写得入木三分。诗人没有刻意煽情,反而从自身性情的变化落笔,素来刚直不屈的硬汉,竟被丧女之痛挫得钝软无力,侧面烘托出父爱之深沉厚重。

后两联以泪染衣斑、嫩花坠蒂两个生活化的意象作比,将幼女夭亡比作刚绽放的小花从蒂上坠落,怜意与痛惜溢于言表,末句直接对天地发出诘问,将个人的丧亲之痛上升到对天道不公的质疑,情感力度极强,完全打破了梅尧臣一贯平和古淡的诗风,极具撼动人心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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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八年(公元1048年,岁在戊子),此时梅尧臣四十七岁。

此前一年,梅尧臣接连遭遇丧妻、丧子的人生重创,不满五岁的小女称称又在这一年三月不幸夭折,接连的打击让诗人悲痛欲绝,他接连写下三首悼亡诗,字字泣血,本诗是其中的第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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