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简公挽词三首 其三

伊阙要塞之上秋云凄冷，伊水河畔浓雾沉沉天色阴晦。
送葬的挽歌伴着金铎碎裂的声响，亡者所归的蒿里之地墓穴幽深。
墓中燃着漆灯仿佛化作漫漫长夜，墓前栽种的松柏已然长成茂密的树林。
空自留下昔日的官服与佩剑，后世族人在家庙中四时供奉常怀追思之心。

• 阙塞即伊阙，位于今河南洛阳南部，是北宋时期高级官员归葬的集中区域。
• 薤歌即古挽歌《薤露》，相传为田横门人哀悼田横所作，后世代指送葬的哀歌。
• 蒿里古代传说中魂魄聚居的山名，后世用来代指墓地、亡者长眠的阴间。
• 石宫以石材修筑的墓室，此处特指程琳的墓穴。
• 冠剑官员生前使用的官服与佩剑，是其身份功业的象征，常被供奉在家庙中供后人追念。

这首挽词完全摒弃了俗套挽诗堆砌溢美之辞的弊病，以全程景语衬情语，将沉挚的悼念之意藏于肃穆凄清的场景描写之中，尽显梅尧臣诗歌“平淡邃美”的典型风格。

开篇两句以秋日阴寒的葬地实景起笔，秋云之冷、苦雾之阴的双重渲染，无需直言哀痛就已经把悲怆沉郁的基调铺满全篇。中间两联对仗精工，从送葬的当下声响延伸到逝者长眠地下的永恒时间，将生死相隔的苍茫厚重感刻画得入木三分。收尾两句以“空留冠剑”的怅惘对照“四时心”的绵长追思，余味悠远，言有尽而意无穷。

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元年（公元1056年），是梅尧臣为去世的北宋重臣程琳所作的挽词第三首。程琳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去世后谥号文简，是仁宗朝极负声望的政治家，与梅尧臣素有交谊。

这组挽词共三首，分别从生平功业、丧葬哀荣、身后追思三个维度悼念逝者，本首聚焦程琳归葬洛阳后的场景，寄寓了诗人真挚的缅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