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明李侍郎挽歌三首·其三

秋树无黄鸟,蝉声亦自哀。
素车新陇去,白马旧宾来。
薤上朝阳露,池中岁劫灰。
短长何足较,嗣子有高才。

译文

收起展开
秋日的树木间已听不到黄鸟的鸣啭,就连寒蝉的啼声也满含着自发的哀伤。
送葬的素白车马向着新落成的坟茔驶去,旧时的宾客都乘着白马前来吊唁。
薤草上的朝阳露水转瞬就会消散,池中的劫灰见证着岁月漫长的变迁。
人生寿命的长短哪里值得过多计较,逝者的嫡长子已经拥有出众的高才。

注释

收起展开
  • 黄鸟此处暗用《诗经·秦风·黄鸟》哀挽逝者的典故,烘托丧祭的哀痛氛围。
  • 素车古代凶事所用的送葬白车,不加彩饰漆绘,是丧礼的标志性器物。
  • 新陇新修筑的坟茔,“陇”通“垄”,指坟上的封土。
  • 薤上露化用古代著名挽歌《薤露》的意象,以薤草上易被朝阳晒干的露水,比喻人生的短暂易逝。
  • 劫灰原是佛教用语,指天地经历大劫之后残留的灰烬,此处代指漫长岁月的沧桑变迁。
  • 嗣子逝者的嫡长子,家族爵位与家声的继承人。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挽诗一改六朝至唐部分挽诗堆砌悲苦辞藻的弊病,以清冷秋景开篇,将秋树无鸟、寒蝉自哀的秋日意象,和丧亲的哀感完全融为一体,开篇就渲染出满纸沉挚的哀意。

颔联连用素车、白马两个经典丧仪典故,完全贴合宋代士大夫送葬的礼制场景,用典平实毫无晦涩之感,将宾客赴丧、送葬入坟的场景描摹得真切动人,没有刻意煽情却情绪饱满。颈联化用古挽歌《薤露》的意象,又接入劫灰的典故,将个人的生死放到天地岁月的大尺度下观照,瞬间拓宽了全诗的格局,跳出了普通悼诗局限于个人悲喜的狭小境界。尾联宕开一笔,不再执着于逝者离世的悲痛,转而点明逝者子嗣才德出众,足以承继家声,哀而不伤,尽显宋人悼诗理性平和的特色,也足见诗人与逝者相知之深。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梅尧臣所作的悼亡组诗第三首,是为悼念曾任端明殿学士、侍郎的李姓友人而创作。

梅尧臣与这位李姓友人素来交厚,在友人离世后他接连写下三首挽歌寄托哀思,既抒发痛失良友的怅惘,也对友人的家声传承抱有慰藉,并非寻常应酬性质的吊唁文字。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