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豪诗送杜默师雄

曼卿豪于诗,社坛高数层。
永叔豪于辞,举世绝俦朋。
师雄歌亦豪,三人宜同称。
曼卿苦汩没,老死殿中丞。
身虽埋黄泉,诗名长如冰。
永叔亦连蹇,病鸾方骞腾。
四海让独步,三馆最后登。
师雄二十二,笔距狞如鹰。
才格自天来,辞华非学能。
回顾李贺辈,粗俗良可憎。
玉川月蚀诗,犹欲相凭陵。
曼卿苟不死,其才堪股肱。
永叔器甚闳,用之王道兴。
师雄子勉旃,勿便生骄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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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延年字曼卿作诗风格豪纵,在诗坛地位高出常人许多层级。
欧阳修字永叔文章辞赋气势雄豪,全天下找不到可以比肩的友人。
杜默字师雄所作歌诗也同样豪壮,三人理应被世人一同称扬。
可惜曼卿长期沉沦埋没,最终只以殿中丞的低微官职终老。
他的身躯虽然埋入地下黄泉,诗作的声名却像寒冰一样清彻长久。
永叔早年也命运坎坷不顺,如同染病的鸾鸟如今正要振翅高飞。
四海之内都公认他的文才无人能及,很晚才得以进入三馆任职。
师雄你今年才二十二岁,笔力劲健猛恶如同翱翔的苍鹰。
你的才情格调是天生带来的,文辞的华彩绝非后天苦学就能达到。
回头看唐代李贺这类诗人的作品,粗陋浅俗实在让人厌憎。
就连卢仝那首著名的《月蚀诗》,你也完全有能力超越凌驾其上。
倘若曼卿没有早早离世,他的才干完全可以成为朝廷的辅政重臣。
永叔的器量十分宏阔远大,得到重用就可以让王道兴盛。
师雄你一定要勤勉努力,千万不要就此生出骄傲自满的情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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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曼卿石延年的字,北宋著名诗人,以诗风豪放著称。
  • 永叔欧阳修的字,北宋文坛领袖,诗文革新运动的主导者。
  • 师雄杜默的字,北宋豪士,以狂放善诗闻名。
  • 俦朋同类、可以相比肩的友人。
  • 汩没沉沦、埋没,指仕途不顺长期不得志。
  • 连蹇命运坎坷,仕途多有波折。
  • 骞腾振翅高飞,比喻仕途顺利、声名飞升。
  • 三馆北宋时期的昭文馆、史馆、集贤院,是朝廷典藏文史的核心机构,入选者都是当时公认的文才出众之士。
  • 玉川唐代诗人卢仝的号,他所作的《月蚀诗》以奇崛雄怪著称。
  • 股肱原指大腿和手臂,代指辅佐君王的核心重臣。
  • 勉旃努力啊,“旃”是句末语气助词,相当于“之焉”的合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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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豪”字为核心贯穿全篇,打破了宋初文坛沿袭五代的柔靡卑弱风气,将三位年龄、际遇各不相同的文人,以雄豪的创作风格作为共性串联起来,鲜明体现了北宋诗文革新运动早期崇尚刚健气格、反对雕琢浮艳的审美取向。

全诗语言刚劲质朴,议论直切痛快,几乎没有多余的辞藻修饰,既饱含着对已故友人石延年的惋惜与追念,也有对欧阳修文坛地位的高度认可,更满溢着对青年杜默的激赏与勉励,字里行间完全可见石介本人刚直激切、不掩性情的典型性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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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康定元年(1040年),当时石介正担任国子监直讲,在太学中授徒讲学,是北宋初期太学体诗文的核心代表人物。

杜默字师雄,是北宋时期山东籍的狂放诗人,年少就以诗才闻名,石介对他十分赏识,特意将他与当时已经名满天下的石延年、欧阳修并称为“三豪”,创作这首诗为杜默送行,既是对三位文人雄豪创作风格的标举,也寄寓了对后辈才士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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