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弟会等

吾门何所喜,子衿青青多。
豹常志古道,佩服卿与轲。
平淑号能赋,其气典以和。
枢从吾日久,道德能切磋。
泽也齿最少,已有亭亭柯。
彰颇通典籍,所立不幺么。
淳乎性源浊,今亦为清波。
就初学诵诗,日记十板过。
材虽有高下,异日具甲科。
会汝少俊异,美若玉山禾。
看汝辞林中,枝条渐婆娑。
合亦稍纯茂,知不随身矬。
其流虽涓涓,可道为江沱。
视汝器磊磊,淳沆皆蚌螺。
我有堇山锡,欲铸子太阿。
诚能来就学,颖利加铦磨。
翘翘数子间,可与肩相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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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门最值得欣喜的事,是好学的英才济济一堂。
石豹向来笃志践行古圣贤之道,仰慕追随柳下惠与孟轲。
石平淑擅长作赋,文风气度典雅又温和平畅。
石枢跟随我学习时日已久,能在道德学问上互相切磋长进。
石泽年纪最小,却已经像小树长出了挺拔高耸的枝干。
石彰通晓诸多典籍,立下的志向从来都不远小庸常。
石淳从前心性蒙尘,如今也已经修身成澄澈的清波。
石就刚开始学诵诗书,每天都能记诵十页内容毫不拖沓。
众人的禀赋虽有高下之分,来日都能登科及第不负苦功。
石会你年少才俊出众,品性美好得像玉山生长的嘉谷。
看你如今从林间破土而出,枝条已经渐渐舒展繁茂。
石合的品性也日渐纯粹丰厚,知道你绝不会庸碌卑微。
眼下水流虽然涓涓细弱,假以时日终将汇成浩荡江河。
看你器量光明磊落,寻常凡俗之辈在你面前都如蚌螺般渺小。
我这里有堇山出产的精锡,想要为你铸出太阿宝剑。
你若真能前来从师就学,聪慧的天资经过磨砺会更加锋锐。
在这群优秀的子弟之中,你的才学足以和他们并肩齐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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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衿代指好学的年轻士子,语出《诗经·郑风·子衿》。
  • 卿与轲卿指柳下惠,轲指孟轲,都是儒家尊崇的古代圣贤。
  • 亭亭柯挺拔舒展的树枝,此处比喻年少之人已经展露出众的才华。
  • 幺么渺小庸常,此处指短浅的志向。
  • 甲科唐宋科举考试的高等第,此处泛指科举登第。
  • 玉山禾传说中昆仑山上的嘉谷,此处用来比喻人天资出众美好。
  • 江沱指长江的支流,代指浩荡的大江。
  • 太阿春秋时期著名的宝剑,相传为欧冶子、干将所铸。
  • 铦磨磨砺锋刃,此处指通过勤学让天资更加出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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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没有传统劝学诗的说教生硬感,诗人以家族长辈的亲切口吻,逐一点评每位子弟的禀赋与长进,如数家珍,情感真挚动人,全无士大夫的居高临下之气。

诗作大量使用生活化的比喻,把子弟成长比作树木成材、细流成江、良剑锻造,既肯定了众人现有的天资,也点明了后天勤学苦修的核心意义,风格质实刚健,完全契合石介本人崇实尚儒的品格,是宋代家族劝学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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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介是北宋中期著名的理学家、古文运动先驱,也是庆历新政的重要舆论支持者,一生以弘扬儒家古道、培育后学为己任,长期在徂徕山等地讲学授徒,门生遍布天下。

这首诗作是他写给族中诸位晚辈、尤其点名自己的弟弟石会的劝学篇章,诗作没有空泛的说教,而是逐一评点每位子弟的长处,满含家族长辈对后辈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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