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县吏

嗟乎嗟乎彼县吏,剥肤椎髓民将死。
夏取麦兮秋取粟,笞匹红兮杖匹紫。
酒臭瓮兮肉烂床,马余粱兮犬余饩。
雀腹鼠肠容几何,虎噬狼贪胡无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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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唉呀那些作威作福的县中小吏,敲骨吸髓盘剥百姓,把百姓逼得快要死去。
夏天强取百姓的新麦啊秋天又掠夺他们的谷粟,动辄就用鞭杖抽打缴纳不上绢帛的百姓。
酒在酒瓮里放得发臭啊肉在床榻上堆得腐烂,马吃剩下精粮啊狗都吃不完富余的粮食。
百姓的家底本就像麻雀肚子老鼠肠子一样能有多少余财,你们像猛虎恶狼一样贪婪吞噬怎么就没有休止的时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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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剥肤椎髓剥掉人的皮肤,敲击人的骨髓,这里形容县吏对百姓的盘剥极端残酷,近乎敲骨吸髓。
  • 笞古代用竹板或荆条抽打身体的刑罚,这里指县吏用酷刑逼迫百姓缴纳财物。
  • 匹红、匹紫代指各色精美的绢帛丝织品,是当时官府征收的实物税品类。
  • 饩本义指谷物、粮食,这里指供狗食用的余粮。
  • 胡无已怎么会没有休止,胡是疑问副词,意为“怎么”,已是停止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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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直抒胸臆,情感浓烈直白,没有丝毫委婉含蓄。

诗人多处运用反差强烈的对比手法,一边是百姓被盘剥殆尽、命悬一线的惨状,一边是县吏酒肉腐臭、犬马余粮的奢靡,将贪官污吏的残暴贪婪刻画得入木三分。同时诗人以“雀腹鼠肠”喻百姓家底的微薄,以“虎噬狼贪”喻县吏的凶暴本性,比喻生动贴切,爱憎情感溢于言表,体现了儒家知识分子心系民瘼、批判现实的可贵精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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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古文运动先驱石介的讽喻诗作,收录于《徂徕石先生文集》。

宋仁宗在位时期,北宋基层吏治腐败,作为官府直接对接百姓的执行者,县吏往往手握实权,无视朝廷法度,在常规赋税之外层层加码盘剥平民,百姓苦不堪言。石介一生力倡仁政、反对苛暴,亲眼目睹底层民众被压榨的惨状后,便创作了这首直指基层贪吏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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