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进士高枢拱辰

韩门有李汉,柳氏得晦之。
其道卒无患,二子为藩篱。
吾才诚驽弱,十年空孜孜。
韩阃与柳阈,岂敢辄潜窥。
二氏方肆行,斯文日已衰。
手持万丈斧,欲往断其枝。
以次及根柢,使不复蕃滋。
高生吾之壻,乃肯从吾为。
示我文一编,言辞不葳蕤。
翅羽虽尚短,已去磨尾箕。
气力虽未全,已能搏蛟螭。
吾日觉老大,韩柳难企斯。
吾子年始壮,勇若熊与罴。
李汉不足慕,晦之当并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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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的门下有弟子李汉,柳宗元门下有门人晦之。
韩柳二人的儒道最终没有遭遇祸患,全靠这两位弟子作为屏障护卫。
我的才能实在驽钝薄弱,十年间白白勤勉苦学。
韩愈的门庭、柳宗元的堂奥,我哪里敢随意偷偷窥看。
佛道二教正肆意横行,儒家文脉一天天衰败下去。
我手持万丈长的大斧,要前去砍断它们的旁枝。
再依次铲除它们的根本,让它们再也不能滋生蔓延。
高枢是我的女婿,竟然肯追随我的主张治学。
他拿出一卷自己写的文章给我看,文辞质朴没有浮华冗余。
他的羽翼虽然还未丰满,已经能够高飞接近天上的尾宿箕宿。
他的气力虽然还未完全充沛,已经能够搏击水中的蛟螭猛兽。
我一天天觉得自己年老力衰,韩柳的境界实在难以企及。
你正当壮年,勇武的气概就像山中的熊和罴。
李汉不值得你倾慕效仿,你完全可以和柳氏门下的晦之并驾齐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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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藩篱本指竹木编成的屏障,这里指护卫道统的中坚力量。
  • 驽弱驽本指劣马,这里是作者自谦才能低劣薄弱。
  • 韩阃与柳阈阃和阈都指门槛,代指韩愈、柳宗元儒学与古文创作的门庭境界。
  • 二氏指佛教、道教两家,是宋代儒家学者对佛道的统称。
  • 根柢树木的主根,这里代指佛道思想的根本基础。
  • 壻古同“婿”,女婿。
  • 葳蕤本指草木繁茂的样子,这里指文辞浮华冗余。
  • 尾箕二十八宿中的尾宿和箕宿,代指高空。
  • 蛟螭传说中居于深水的蛟龙类猛兽,代指奸邪势力。
  • 熊与罴罴是一种体型大于熊的猛兽,二者用来形容人勇武有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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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初古文运动影响下的“以文为诗”风格,完全摒弃了西昆体的浮靡华艳,用笔刚直质朴,气势充沛,字里行间洋溢着卫道者的刚正气概。

全诗以传承韩柳道统开篇,先自述卫道的志向,再转而夸赞后辈高枢的才学,最后对其寄予厚望,层层递进,情感真挚动人。石介没有用任何典故炫才,全凭直抒胸臆的力量打动人心,把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和振兴儒学的使命感完全融合在一起,是北宋中期儒家士大夫精神风貌的生动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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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石介在徂徕山讲学,以重振儒家道统为己任,是北宋古文运动和道学思潮的先驱人物。

高枢字拱辰,是石介的女婿,考中进士之后即将赴任,石介写下这首赠别诗,既抒发了自己力辟佛老、护卫斯文的志向,也对后辈晚辈寄予了极高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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