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

骑士千人集,绥旌四面张。
凝阴惨群物,杀气结飞霜。
雉守一节死,兔缘三穴藏。
石慙羊质见,狐叹虎威亡。
兽困犹思斗,鸿惊不乱行。
唯当纵猛鸷,尽使食贪狼。
意务除田害,谁言事外荒。
非熊得吕望,祝网遇成汤。
近念魏知古,深思夏太康。
吾君戒驰骋,缵事合经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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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名骑士聚集起来,猎猎旌旗在四面纷纷展开。
浓重的阴寒之气让万物都带上肃杀感,凛冽的杀气凝结成漫天飞霜。
野鸡恪守气节宁死也不愿逃遁,狡兔凭借三处洞穴深藏起来。
白石惭愧自己像羊一样孱弱的本质暴露无遗,狐狸哀叹往日假借的虎威已经荡然无存。
野兽陷入困境尚且想着奋力搏斗,鸿雁受惊也不会乱了飞行的行列。
正应当放纵猛禽鹰隼之类的猎手,让它们尽数除掉贪恶的狼类。
本意是要除掉田间的害兽,谁会说是沉迷游猎荒废了政事。
就像周文王出猎得吕尚成就大业,商汤祝祷网开一面彰显仁心。
往近了要铭记魏知古的贤德谏言,往远了要深思夏太康失国的教训。
我们的君主要戒止驰骋游猎的逸乐,继承先王的大业要合乎治国常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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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绥旌旌旗的统称,绥是旌旗顶端的垂旒装饰。
  • 凝阴浓重的阴寒肃杀之气。
  • 雉野鸡。
  • 三穴即狡兔三窟,出自《战国策》,指兔子有多处藏身的洞穴。
  • 羊质出自汉代扬雄《法言》“羊质而虎皮,见草而悦,见豺而战”,指本质孱弱、外强中干的事物。
  • 猛鸷指鹰隼之类性情凶猛的捕猎猛禽。
  • 非熊周文王出猎前占卜得卦辞“非龙非彲,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后果得吕尚,后世讹传为“非熊”,代指君王得到贤良辅臣。
  • 祝网商汤外出见人张网捕兽,祷告让不合天命的兽类逃走,只取该当死者,是古代仁君施惠于万物的著名典故。
  • 魏知古唐代名相,曾向唐玄宗进谏不要沉迷游猎,要以国事为重。
  • 夏太康夏朝君主,因沉迷游猎不理政事,被后羿夺去国政,史称“太康失国”,是古代昏君荒政的典型代表。
  • 缵事继承先王的治国大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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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前代多数田猎诗铺陈排场、夸耀武力的俗套,全程以田猎为喻体,层层推进托出儒家的仁政与君道思想。

开篇先铺陈千骑出猎的盛大肃杀场面,随即笔锋一转,不写猎获之盛,反而接连用多个典故,将除害的田猎行为引申为除奸去恶、任用贤良的治国举措,最后落脚到戒逸乐、守常道的核心主旨,引贤君为榜样、以昏君为鉴戒,说理层层递进,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完全符合石介所代表的宋初古文派的文风,以文为诗,以诗为谏,充分体现了北宋士大夫“以道事君”的政治理想与担当精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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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介是北宋中期著名的儒家学者、古文运动先驱,一生以扶持名教、匡正君心为己任,反对浮靡文风与君主耽于逸乐的行为。

这首诗是典型的讽喻类田猎诗,并非单纯描摹游猎场景,而是借田猎的传统题材,引述大量上古贤君与昏君的典故,向在位的宋仁宗委婉进谏,劝其勤政恤民,不要沉溺于游猎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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