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州学圣训堂

益为藩捍西南隅,物众地大称名都。
择守来颁兹土政,治人颇与他邦殊。
蹉跌一有戾条教,便宜皆得行黥诛。
群奸帖息不敢动,无复弄兵觊穿窬。
任威或谓一时事,立政恐非长世图。
岂无达识究是否,重在改作徒嗟吁。
仲翁裔孙有伟度,敢决不以常文拘。
当官勇欲除弊法,伊忧内恻仁心孚。
视人无异远方意,威刑惠政还相须。
始时岁荒力赈救,坐使饿殍成完肤。
既而为俗思根本,其在立学陈师谟。
大开儒庠务诲导,秀民耸慕纷来趋。
遂言讲署鸿生职,使演经传传诸徒。
奏函一上闻法座,诏劄即日来谐俞。
诏云信汝辨治蜀,缓任威罚先文儒。
公心感激侈上赐,刻在金石尊神谟。
覆之大厦牓美称,日久传者期无渝。
邦人承风为盛事,观者填道来于于。
嗟嗟多士其听命,勿即邪径安夷涂。
师无訿圣生率教,信尚姬孔尊唐虞。
施之乡党励雅俗,仁谊得以相持扶。
汉皇初始盛文学,起自蜀国行中区。
本朝教化视三代,建元安可为齐驱。
吾君训辞谕万里,义均盘诰兹宣敷。
吾守教本树一国,学成洙泗相涵濡。
臣谋君从协大义,圣哲倡和真同符。
欲歌盛节示万古,才不迨志嗟其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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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作为西南边陲的屏障,物产丰饶地域广阔,素来被称作名都。
朝廷选择贤明的官员来此地施政,治理百姓的方略和其他地方颇有不同。
过去百姓稍有触犯政令条教,官员就可不经上报直接施行黥刑诛杀。
当地奸人全都屏息不敢妄动,再也没人敢私藏兵器妄图偷盗作乱。
倚仗严刑或许能收一时之效,却恐怕不是长治久安的治国方略。
难道没有见识通达的人深究利弊,可惜想要改革旧制只能空自叹息。
汉代循吏仲翁的后裔有着宏大的器量,行事果决不受常规条文的束缚。
身居官位勇于革除弊政,心怀忧民之意,仁厚的本心至诚充沛。
对待境内百姓和远方民众一视同仁,严刑与仁政相辅而行互为补充。
刚到任时遇上灾年全力赈济灾民,让濒临饿死的百姓全都保全性命。
之后为了改良风俗思虑治国根本,认为核心就是兴办学校弘扬师道。
大力开辟儒学学府致力于教诲引导,优秀的百姓纷纷慕名前来求学。
随后上奏请求选聘饱学的儒生担任教职,让他们推演经义传授给弟子。
奏疏递上之后直达天子御前,天子的诏书当日就下达批复同意。
诏书上说我信任你能妥善治理蜀地,要放缓刑罚威慑优先尊崇儒士。
知州心怀感激感念天子的恩赏,把诏书内容刻在金石之上尊崇圣谋。
在高大的殿堂之上题写圣训堂的美名,期盼后世传承永远不会改易。
当地百姓听闻此事都当作盛事,前来观瞻的人挤满道路络绎不绝。
诸位学子都要谨遵教诲,不要走上邪路,安心行走在平坦的大道上。
为师不要非议圣贤,弟子谨遵教化,崇奉周公孔子,尊尚唐尧虞舜。
把教化推行到乡间改良风俗,仁义之道就能得到扶持弘扬。
汉代兴盛文教的政策,最早正是从蜀地兴起才推广到全国。
本朝的教化功绩堪比上古三代,区区汉代的文治哪里能与之相比。
当今天子的训谕传布万里,道义等同于上古的盘诰得到宣扬。
本地知州以教化为根本治理益州,学风渐如洙泗圣地一般浸润滋养。
臣子的谋划得到天子的认可,君臣同心契合大义,圣明的君臣唱和完全符契。
想要歌咏这空前的盛事传于万古,只可惜才力不及志向,只能自叹愚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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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藩捍屏障,这里指益州作为西南地区的军事政治屏障的战略地位。
  • 戾条教违背政令和教化条例。戾,违背。
  • 黥诛古代在犯人脸上刺字的刑罚和死刑,这里泛指严苛的刑罚。
  • 穿窬钻洞翻墙,指偷盗作乱的行为。
  • 饿殍饿死的人,这里指濒临饿死的灾民。
  • 儒庠古代的官办儒学学府,这里指益州州学。
  • 洙泗洙水和泗水,春秋时孔子在洙泗之间讲学,后世以此代指儒学圣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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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以铺陈叙事的赋体手法,完整梳理了蜀地从宋初倚仗威刑治民,到北宋中期转向崇儒兴教的完整转变脉络,层次清晰,叙事井然有序,毫无冗杂之感。

全诗语言庄重典雅,融叙事、议论、赞颂为一体,既如实记录了地方官除弊兴学的具体功绩,也彰显了北宋朝廷以文治国、以教化为先的治国理念,字里行间流露出对礼乐教化的推崇,是反映北宋中期蜀地文化政策的重要纪实性文学作品,具备极高的文史参考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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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皇祐年间,当时益州知州在州学内修建圣训堂,专门供奉朝廷颁布的兴学谕旨,时任殿中侍御史、在蜀地任职的何郯受邀创作了这首长篇七言古诗。

益州即今日四川成都,自古为西南重镇,宋初蜀地曾多次爆发动乱,地方官长期以严刑峻法治理当地,到北宋中期治蜀思路逐渐转向以礼乐教化化民,这首诗正是对这一重要政策转向的生动文学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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