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积庆坟庄即事偶成·其一

不到伊川八九年,重来风物尽依然。
惊回俗梦鸣皋鹤,洗净尘襟漱玉泉。
绿筱侵阶当蕙帐,苍霞满目对松阡。
天怜老懒优深处,罢听晨鸡彻晓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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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阔别伊川之地已经八九年,此番重归所见风光景物全都和从前一样。
鸣皋的仙鹤清唳一声,把我从世俗尘劳的迷梦中惊醒,清冽的山泉荡涤胸襟,洗尽了俗世的尘烦。
嫩绿的细竹蔓延到台阶边,正对着我闲居的帷帐,苍翠的云霞铺满天际,对面就是种满松树的郊野路径。
上天怜惜我年老疏懒,让我身处这优游闲适的深境之中,不用再被晨鸡声催起,直睡到天大亮才起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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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伊川伊水流域,今河南洛阳附近地区,文氏家族坟庄的所在地。
  • 鸣皋鹤鸣皋山的仙鹤,鸣皋是伊川附近的名山,古有“鹤鸣于九皋”的经典典故。
  • 尘襟沾满世俗尘虑的胸怀。
  • 绿筱嫩绿的细竹子。
  • 蕙帐用蕙草装饰的帷帐,这里指诗人闲居居所的床帐。
  • 松阡种满松树的郊野路径,此处指坟庄周边的松间行道。
  • 彻晓直到天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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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风格冲淡平和,完全是老年名臣褪去世务之后的真心流露。开篇从久别重来的视角切入,以“风物尽依然”奠定全诗安闲自适的基调,没有物是人非的怅惘,只有旧地重游的亲切感。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将郊野的典型意象排布得错落有致:鹤鸣醒梦、泉声洗心,竹影侵阶、霞色入目,视听感官完全融入清幽的自然环境之中,俗世的烦扰全都被消解殆尽。

尾联直抒胸臆,点出全诗核心意旨:在这片远离尘嚣的天地里,诗人不必再受朝堂公务的拘束,尽可以高卧酣眠,尽显其摆脱世俗羁绊之后的悠然心境,全无刻意造作的隐逸姿态,语淡而情真,是北宋中期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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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文彦博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退居洛阳一带闲居,此番回到家族位于伊川的积庆坟庄,距离上次到访已经过去八九年,触景生情写下这组诗作。

积庆坟庄是文氏家族的祖坟所在地,兼具郊野庄园的属性,远离朝堂尘嚣,是晚年文彦博休憩身心、暂避世务的理想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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