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六首·其四

组诗 《杂诗六首》 第 4 首 / 已收录 6 首

阴魄沦宇宙,太阳假其明。
臣道不敢专,由此见亏盈。
未闻东菑稼,一气嘉谷成。
上天降寒暑,地利乃可生。
葛藟附柔木,繁阴蔽曾原。
风霜摧枝干,不复庇本根。
女萝依松柏,然后得长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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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暗影笼罩天地,全靠太阳的映照才得以显现光明。
为臣的道义绝不能专断擅权,从月的阴晴圆缺就能悟出这个道理。
从未听说东郊农田里的庄稼,只靠单一气运就能让谷物成熟丰收。
上天降下寒暑交替的节令规律,土地的丰产功用才能得以发挥。
葛藤攀附在柔弱的树木上,繁茂的树荫遮蔽了层叠的原野。
一旦风霜摧折了它所依附的枝干,就再也没法荫蔽自己的根本。
只有女萝这类寄生物攀附在坚贞的松柏之上,之后才能长久存活生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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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阴魄古代对月亮的别称,古人认为月为阴、日为阳,月本身无光,需借日光才能显现。
  • 亏盈指月亮的亏缺与圆满,此处用来比喻权柄的消长、人事的进退规律。
  • 东菑指代东郊的农田,是古典诗文里对农事田地的常用雅称。
  • 葛藟一种蔓生的野葡萄藤,属于依附其他树木生长的藤本植物。
  • 曾原通“层原”,指连绵起伏、层叠延伸的原野。
  • 女萝又名松萝,是多依附在松柏等乔木枝干上生长的地衣类植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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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没有直接议论朝政,全部以自然物象层层推演义理,说理毫不生硬。

开篇以月借日光起兴,直接点出“臣道不敢专”的核心主旨,将常见的天象规律与儒家的君臣伦理巧妙绾合,毫无穿凿附会之感。

后半部分以葛藟附柔木最终失所、女萝依松柏得以长存的正反对比,形象地警示世人:如果攀附无德的权臣,最终只会一同覆灭,唯有恪守为臣本分、依托正道立身,才能行稳致远。全诗语言古雅质朴,深得魏晋阮籍、左思咏怀杂诗的神髓,是中唐早期哲理讽喻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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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华晚年的作品,创作于安史之乱平定之后。

李华曾在战乱中被迫接受叛军授予的官职,乱平后被贬为杭州司户参军,仕途的重大挫折让他对君臣伦理、立身之道有了极深的反思,这组《杂诗》便是他借古体比兴抒发人生感悟的咏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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