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

潘及甫 · 宋代

聚首浑无益,送君将奈何。
已经贫病后,一任别离多。
鬓发新霜雪,衣裳旧薜萝。
不堪明月夜,挥手唱骊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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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聚的时光匆匆逝去,没能留下更多慰藉,此刻送别你我心中满是无可奈何的怅惘。
我们都已经熬过了贫病交加的艰难岁月,便也任由这世间的别离次数越来越多。
如今鬓边新添了如霜雪般的白发,身上穿的还是旧日山野间薜萝制成的粗朴衣裳。
实在不忍面对这明月高悬的清宵,挥手作别时还要唱起那首凄怆的送别骊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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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浑无益全然没有补益,这里指相聚的时光太过短暂,没能给彼此留下更多慰藉,转眼就要迎来分离。
  • 将奈何无可奈何,不知该如何面对当下迫在眉睫的别离。
  • 一任任凭、任由,这里藏着饱经忧患后对频繁别离近乎麻木的沉重痛感。
  • 薜萝薜荔与女萝,都是山野间生长的蔓生植物,古代常用来代指隐士或贫寒士人所穿的粗朴衣裳。
  • 骊歌古代告别时所唱的歌,典故出自《诗经》“骊驹在门,仆夫具存”,后世泛指所有送别之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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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多写山川风物、祝祷前程的俗套,全程以两位患难知己的共通人生体验为核心,没有一句浮泛的应酬之语,情感沉挚厚重。

首联直接点出送别主题,“浑无益”“将奈何”两个看似平淡的表述,把知己之间不忍分别却又不得不分别的无力感写得入木三分。颔联宕开一笔,不纠结于当下的离愁,反而回溯二人共同熬过的贫病岁月,将半生漂泊、屡经别离的沧桑况味缓缓托出,格局瞬间开阔。颈联转而刻画二人当下的形貌状态,鬓边新霜、旧衣薜萝,既是写彼此年岁已长、境遇贫寒的现实,也暗合二人不慕荣利、以道义相交的底色。尾联收束到送别的当下场景,明月夜的清寒氛围衬得骊歌格外凄怆,将不忍离别的情绪推向顶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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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是北宋中期诗人潘及甫的代表性送别作品,收录于《全宋诗》卷六百六十一。

潘及甫常年历任州县低级官吏,仕途偃蹇半生辗转漂泊,诗中的友人是和他相交多年、共历患难的知己,二人在贫病困顿中相守许久,此番友人远赴他乡,诗人没有写应酬性的祝祷之语,完全以共通的人生体验入诗,写下了这首情感沉挚的送别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