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题龙门二首 其二

是谁手持长剑斩杀了水中的长蛟，斩灭长蛟之后便将宝剑收置起来。
蛟龙的爪尾蜿蜒延伸，凝作了西岳华山，它的犄角与獠牙狰狞凶恶，聚成了中岳嵩山。
蛟龙的骨骼被砍伤的两处地方，劈成了苍翠的龙门石壁，它流出的鲜血向东奔涌，化作了汹涌的黄河巨浪。
连这样凶猛的蛟龙尚且不能保全自己的身躯头颅，借此奉劝那些进谗言的人不要再喧扰不休了。

• 韬本义指剑套，此处作动词用，意为将宝剑收进剑鞘，即藏剑。
• 蜿蜒形容龙蛇曲折延伸、爬行的样子。
• 华岳即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境内。
• 嵩高即中岳嵩山，在今河南登封境内。
• 崭苍壁劈开苍翠的石壁。崭同“錾”，意为凿劈。
• 谗口说坏话诬陷他人的口舌，代指进谗言的人。
• 嗷嗷形容众声喧扰、叫嚷不休的样子。

这首诗以龙门的远古神话为核心意象，想象奇崛，笔力雄健。开篇从斩蛟的传说起笔，接连铺陈蛟龙躯体化为嵩华二岳、创口化作龙门石壁、血流化作黄河惊涛的奇幻叙事，将龙门周边的所有山川形胜全部纳入神话体系之中，气势磅礴，极具浪漫主义色彩。

诗歌尾联陡然转合，从咏史转向现实讽喻，指出即便凶暴如蛟龙也难免身首异处的下场，以此警示那些热衷于构陷他人、散播谗言的奸邪之辈，不要肆意叫嚷，自取灭亡。全诗咏物不滞于物，神话与现实交织，既有山水诗的雄奇美感，又有讽喻诗的现实锋芒，是北宋中期题咏龙门的经典诗作之一。

这首诗是北宋名相吕公著游历洛阳龙门时所作。龙门又称伊阙，地处洛阳城南，是传说中大禹治水凿山导伊水的所在地，当地民间流传有远古蛟龙为害、被神人斩杀后躯体化为山川的神话叙事。

吕公著身处北宋中期朝堂纷争激烈的时期，目睹庆历新政之后新旧党人互相攻讦、谗言横行的乱象，借游览龙门的机会托物言志，将神话传说与现实感慨融为一体，写下这组题壁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