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采石

黄庶 · 宋代

秋风宿蒹葭，花落若霜雪。
江山古兴废，荆棘垒出没。
水收凫雁声，夜静寒籁发。
渔舟自来去，笑语载明月。
诗形动笔墨，恨乏风雅骨。
谪仙为黄土，冢平名突兀。
句编天下口，千载字不灭。
人间比兴复，泉底魂魄悦。
坐诵姑熟语，酌酒当枣栗。
醉梦若可见，好句当须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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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里我夜宿在蒹葭岸边，花瓣飘落如同霜雪一般。
江山历经自古的兴衰更迭，古老营垒在荆棘丛中出没。
潮落收去了凫雁的鸣声，夜色静谧里寒风吹动的声响响起。
渔舟自在地往来江面上，渔人说笑声伴着清明的月光。
提笔想要写下眼前的光景，只遗憾自己缺乏风雅的骨力。
诗仙李白早已化为黄土，坟冢平没名声却依然高耸显赫。
他的诗句被天下人口耳传诵，历经千百年文字也不会磨灭。
人间依旧传承着比兴诗道，九泉之下你的魂魄也该欣慰喜悦。
我坐下来吟诵你留下的诗句，斟酒权以枣栗当作祭礼。
如果醉梦中能够与你相见，一定要向你祈求精妙的诗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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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蒹葭泛指芦苇，原文误写为“兼葭”，正字为蒹葭。
  • 采石即采石矶，今安徽马鞍山境内，是唐代大诗人李白晚年活动、死后归葬的核心区域。
  • 谪仙特指李白，唐代贺知章初见李白便称其为“谪仙人”，后世遂以此代指李白。
  • 突兀高耸突出的样子，这里指李白的声名显赫，远超流俗，历经千年依然突出醒目。
  • 姑熟即姑孰，今安徽当涂古称，李白墓位于当涂，此处代指李白留在当地的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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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清晰，先写景后抒情，情景交融，是宋代怀古诗中质朴真诚的代表性作品。开篇六句层层铺染秋夜采石矶的苍茫之景：秋风蒹葭、落花似霜、古垒隐于荆棘、夜静只闻寒籁，清冷悠远的氛围，天然带出怀古的幽思，铺垫十分到位。

“渔舟自来去，笑语载明月”一句转活场景，给冷寂的江景添了人间烟火气，自然过渡到诗人写诗怀人的情志，衔接毫无痕迹。接下来凭吊李白的部分，“谪仙为黄土，冢平名突兀”以反差感极强的对比，道出了一个朴素却深刻的文学真理：肉身会朽，而真正的好诗不会磨灭，一句写尽李白的不朽地位，质朴却有千钧之力。

结尾诗人直抒胸臆，说要在醉梦中向李白祈求好句，把对前贤的仰慕崇敬之情推向极致，情感真挚动人。全诗不事雕琢，语言苍劲质朴，没有宋代怀古诗常见的说理痕迹，纯粹以真情动人，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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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黄庶途经采石矶（今安徽马鞍山长江东岸，唐代大诗人李白晚年隐居于此，卒后葬在采石附近的当涂），夜宿当地时创作的凭吊怀古诗。

采石矶历来是文人凭吊李白的名胜之地，黄庶仰慕李白诗名，夜宿此处秋江之上，观苍茫江景，吊千古前贤，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作品。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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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宿兼葭，花落若霜雪。

江山古兴废，荆棘垒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