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宗皇帝挽词五首 其五

清道官清理好出行的车马道路，先帝的灵车缓缓驶下殿阶的垂帘。
送葬的人流如奔云般汇聚一处，万民仰望灵驾无不泪落如雨。
陵墓前的石阙边苍烟笼罩天色昏暝，松径门户上寒凉的白露沾湿了衣襟。
我手捧先帝遗留的弓哀痛欲绝，再也没有办法追随侍奉先帝于地下。

• 式道古代官名，负责帝王出行时清理道路、疏导行人，这里指清道的仪式。
• 灵輴古代运载灵柩的专用车辆，輴原指古代用于泥泞道路的交通工具，后专指丧车。
• 同軓軓指车辙，同軓即同轨，这里指送葬的所有车马汇聚到一处。
• 兆民古称天子治下的亿万百姓，泛指全国民众。
• 石阙古代陵墓前修建的石制门楼，用于标识墓域、彰显帝王功业。
• 龙髯出自《史记》典故，传说黄帝铸鼎成功后有龙垂胡须迎他升天，后世以攀龙髯指代追随先帝，此处表达老臣无法再侍奉先帝的遗恨。

这首挽词严格遵循宋代官方挽词的庄重体例，从送葬的宫城场景落笔，再延伸到万民送葬的盛大场面，最后聚焦到山陵墓地的荒寒之景，层层递进，情感沉挚克制。

全诗几乎没有使用夸张的修饰辞藻，以白描纪实的笔法串联场景，末尾用黄帝攀龙升仙的经典典故收束，既符合帝王挽词的身份规制，也藏着司马光作为三朝老臣对先帝的深厚感念，哀而不伤，庄重得体，是北宋中期士大夫官方哀悼作品的代表性篇目。

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八年（公元1085年），时年支持王安石变法的宋神宗赵顼驾崩，年仅三十八岁。

当时已经退居洛阳十五年的司马光作为三朝元老，被召赴京参与治丧，他感念神宗早年的知遇之恩，也痛惜朝政即将发生的重大转向，接连写下五首挽词悼念神宗，本首是其中的第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