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己未三院东阁作 元丰戊午夏予尹京治陈氏狱言者以为推劾不尽诏移大理而理官推迹陈氏姻党干求府政纵出重辟事下御史推求己未岁予自濠梁赴台讯鞫卒不涉干求之迹而大理反有傅致之状虽蒙辩正听命久之不得出邑邑不已作诗十篇记一时事非欲传之他人但以示子侄辈使知仕宦之艰耳 其三

吏议推穷旧话言,畏途迢递冒风澜。
两词罢对文移绝,一室常眠枕席寒。
鬰鬰久居人共叹,皇皇求义我知难。
谁将羑里匡陈事,便作闲堂紫极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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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案官吏逐条穷究过往的言辞旧案,前路艰险遥远,我顶着风波险难前行。
两轮供词核验完毕后相关文书往来全部断绝,独居一室终日静卧,连枕席都浸着寒意。
久居幽囚压抑的境地旁人都为我慨叹,惶惶然探求道义的难处只有我自己深知。
谁能把当年周文王被拘羑里、匡正陈言的旧事,当成在闲堂中观览道家逸闻的等闲事看待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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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吏议指执法官吏审议案件、议定罪名的流程。
  • 推穷穷根溯源,彻底核查推究案情细节。
  • 迢递形容路途遥远且险阻难行。
  • 文移古代官府之间往来的正式公文、文书。
  • 鬰鬰同“郁郁”,此处指幽囚压抑、不得舒展的状态。
  • 皇皇同“惶惶”,心神不安的样子。
  • 羑里古地名,相传周文王被商纣王囚禁之处,旧址在今河南汤阴北,后世常用来指代贤士蒙冤被拘的典故。
  • 紫极本为星名,古代也指道家的仙宫,此处代指闲居时观览的世外逸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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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纪实的笔法记录了诗人被羁押御史台期间的真实境遇与心境,全无后世文人唱和的虚饰之语。

前两联直写狱中生活的孤寒与案事推究的严苛,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字字都透出身陷囹圄的清冷压抑。后两联用文王拘于羑里的典故自况,既抒发了自己蒙冤待明的郁愤,也暗含了坚守道义不肯屈从罗织罪名的刚正品格,沉郁之中自有不平之气,完全是诗人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恰好印证了他在长序中所言“使知仕宦之艰”的创作本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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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二年(1079年,即题中所称己未年),是苏颂被牵连下御史台狱时所作十首组诗的第三篇。

此前苏颂以开封府尹身份审理陈氏案,被言官弹劾审理不严,先后移交大理寺、御史台逐层推究,他从濠州任上被召回台狱中讯问,最终查实并无徇私枉法的实据,却仍长时间不得脱罪,心中郁积不平,写下这组诗并非为了向外传播,只是留给自家子侄,让后辈知晓仕宦生涯的凶险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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