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己未三院东阁作 元丰戊午夏予尹京治陈氏狱言者以为推劾不尽诏移大理而理官推迹陈氏姻党干求府政纵出重辟事下御史推求己未岁予自濠梁赴台讯鞫卒不涉干求之迹而大理反有傅致之状虽蒙辩正听命久之不得出邑邑不已作诗十篇记一时事非欲传之他人但以示子侄辈使知仕宦之艰耳 其六

纵出由来古有诛,徇私无实荷宽纾。
已知公冶本非罪,免似邹阳更上书。
刀笔任从文俗议,风霜方识宪台居。
自惭衰拙将何用,学术无堪政事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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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纵放重囚自古以来本就有诛杀的律令,我并无徇私枉法的实情,承蒙朝廷宽大赦免。
我本就像先贤公冶长一样从来没有犯下罪过,也不必像汉代的邹阳身陷囹圄时再自辩上书。
那些文法小吏的议论任由世俗之人随意评说,待到亲历御史台的严冷风气才知晓此中况味。
我自惭衰老愚钝不知还能有什么用处,既无精深的学问,处理政事也多有疏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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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纵出指古代官吏非法开脱释放本该处死的重囚,属于性质极重的职务犯罪。
  • 宽纾指朝廷宽大处理,舒缓严苛的惩处。
  • 公冶指公冶长,孔子的弟子,传说他曾被无辜下狱,孔子评价他“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
  • 邹阳西汉文学家,曾被人诬陷下狱,在狱中写下《狱中上梁王书》自辩,最终得以获释。
  • 刀笔即刀笔吏,古代主办文案的官吏,这里指负责推勘狱事的文法官员。
  • 宪台汉代后对御史台的别称,是古代负责监察、审讯重大案件的官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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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沉郁平实的笔触记录自己蒙冤待辩的心境,用典妥帖自然,毫无生硬堆砌之感。诗中以孔子弟子公冶长无辜入狱的典故自比,又以邹阳狱中上书的典故作反衬,直白表明自己清白无错、无需刻意自辩的坦荡心态。

后半部分转向对官场现实的感慨,既写出了文法官吏舞文弄墨的世俗常态,也点出了御史台审讯场所的严苛冷肃,最后以自谦之语收束,看似自责衰钝才疏,实则暗含对官场倾轧、无辜受牵连的愤懑不平。全诗没有激烈的控诉之语,却在平和的叙述中透出深沉的人生感慨,完全契合诗人告诫后辈知晓仕宦之艰的创作初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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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颂《元丰己未三院东阁作》十首组诗的第六首,创作于北宋元丰二年(1079年)。此前苏颂以开封府尹身份审理陈氏一案,因不肯依从谏官的意见罗织罪名、牵连无辜,反而被弹劾推劾不尽,诏移大理寺重审,进而又被追究徇私纵放重囚的罪责,被召入御史台讯问。

苏颂在御史台羁押多日,经核查最终确认他并无徇私干求的实迹,却仍长时间被留置不得归家,心中郁积不平,因此创作这十首诗记录事件经过,本意并非要向外流传,只是留给自家子侄,让他们知晓为官仕宦的艰难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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