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己未三院东阁作 元丰戊午夏予尹京治陈氏狱言者以为推劾不尽诏移大理而理官推迹陈氏姻党干求府政纵出重辟事下御史推求己未岁予自濠梁赴台讯鞫卒不涉干求之迹而大理反有傅致之状虽蒙辩正听命久之不得出邑邑不已作诗十篇记一时事非欲传之他人但以示子侄辈使知仕宦之艰耳 其一○

罢尹一年重置对,去家千里涉寒温。
青云交友难倾盖,白发慈亲正倚门。
目断濠梁横涕泗,梦回京口役形魂。
宽恩若未投诸裔,好奉安舆葺故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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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免去开封府尹一职已满一年,如今又被召回御史台复审旧案,辞别家乡千里之遥,一路历经寒冬暑天的辗转奔波。
往日相交的青云旧友如今难再像当初一见如故那样倾心交谈,家中满头白发的老母亲正倚着家门盼我早日归来。
我在濠州之地极目远望涕泪横流,睡梦之中魂魄屡屡飞回旧日居停的京口,身形神思都为之劳顿不堪。
倘若朝廷的宽宥之恩没有把我流放到偏远的边地,我定要侍奉着老母的安稳车驾,修葺旧日的家园归隐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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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尹京指担任都城的府尹,这里特指苏颂当时权知开封府的职务。
  • 倾盖出自《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指行路时两车盖相碰停下交谈,形容朋友一见如故、倾心相交的状态。
  • 倚门出自《战国策·齐策六》,指母亲倚着家门盼望子女归来,是古典诗文中常用的思亲典故。
  • 濠梁地名,即濠州,今安徽凤阳一带,苏颂此前被外放任职于此。
  • 安舆也叫安车,古代可以坐乘的小型安稳车驾,这里特指用来奉养老母的代步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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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颂身处狱中的抒怀之作,情感沉挚真切,全无矫饰之态。

全诗从自身遭遇写起,先叙说无端被牵入讼累、辗转千里待罪的经历,随后转入对旧友疏隔、老母盼归的描摹,将仕途风波中的世态炎凉与骨肉亲情的分量形成鲜明对照。后半部分写自己在拘系之中对家乡的深切思念,最后以盼得宽恩、归隐奉亲的心愿收束,既满含对官场倾轧的厌倦,也藏着历经冤屈之后的疲惫与释然,是宋代士大夫在北宋中期狱案背景下极具代表性的心灵书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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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北宋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是苏颂因开封府陈氏案牵连拘系御史台狱期间写下的十篇组诗的最后一首。

此前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苏颂权知开封府,审理陈氏案时主张审慎定罪,却被言官弹劾办案有意开脱重犯,随后被移交大理寺重审,又遭大理寺官员罗织罪名构陷。苏颂自请移御史台狱勘问,最终查实并无徇私枉法的实据,却仍被长期拘系待罪,心情郁愤之下写下这十篇作品,仅留给自家子侄后辈阅览,意在让晚辈知晓仕宦之路的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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