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己未三院东阁作 元丰戊午夏予尹京治陈氏狱言者以为推劾不尽诏移大理而理官推迹陈氏姻党干求府政纵出重辟事下御史推求己未岁予自濠梁赴台讯鞫卒不涉干求之迹而大理反有傅致之状虽蒙辩正听命久之不得出邑邑不已作诗十篇记一时事非欲传之他人但以示子侄辈使知仕宦之艰耳 其八

推治无期任猛宽,苛留累月尚盘桓。
风霜几日经摧挫,案牍逾旬未省观。
失势我如鱼在网,操权吏甚虎而冠。
南班小吏犹知礼,朝夕时来一问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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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推究没有确定的期限,任由执法者或严苛或宽纵,我被滞留羁押了好几个月,依旧困在原地不得脱身。
连日来历经风霜摧折、种种磨难,成堆的案卷过了十多天我都没有机会翻看省视。
如今失了权势的我就像落在网里的鱼,而手握权柄的办案官吏,比戴着帽子的猛虎还要凶横。
就连南班的小吏尚且懂得礼数,每天早晚时常过来,向我问候起居平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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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推治推究审问,指古代的司法审讯工作。
  • 盘桓逗留、滞留,这里指被羁押狱中不得自由。
  • 案牍官府处理公务的文卷、文书。
  • 虎而冠出自《史记·酷吏列传》,指猛虎戴着人的帽子,比喻凶横残暴、如同吃人猛兽的恶人。
  • 南班宋代对宫廷环卫官的通称,多授予宗室子弟,品秩不高,这里指在台狱当差的低级吏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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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笔触记录了诗人蒙冤待罪期间的真实处境,前两联直陈事件经过,将审讯无期、久留狱中的压抑感写得十分真切,没有刻意的夸张渲染,却满含沉郁的不平之气。

颈联连用两个比喻,以“鱼在网”自比失势困厄的状态,又以“虎而冠”形容办案酷吏的横暴,对比鲜明,将自身的无力和对官场黑暗的愤懑表现得入木三分。尾联笔锋一转,写地位低微的小吏尚且守礼问候,反而反衬出高位办案者的严苛无情,在冷暖对照之间,自然引出“仕宦之艰”的核心主旨,情感克制而力道深沉,是北宋士大夫狱中文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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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即己未年),当时苏颂因开封府陈氏一案被牵连下御史台狱,他在诗题中明确说明这十首纪事诗并非要流传给外人,只是留给自家子侄辈,让他们知晓为官仕宦的艰难。

此前苏颂以开封府尹身份审理陈氏案,认为原先的审理已经穷尽事实,却被谏官弹劾追查不尽,先后移送大理寺、御史台复审,苏颂在被羁押审讯的漫长时日里,陆续写下十首感怀之作,本首是其中第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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