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己未三院东阁作 元丰戊午夏予尹京治陈氏狱言者以为推劾不尽诏移大理而理官推迹陈氏姻党干求府政纵出重辟事下御史推求己未岁予自濠梁赴台讯鞫卒不涉干求之迹而大理反有傅致之状虽蒙辩正听命久之不得出邑邑不已作诗十篇记一时事非欲传之他人但以示子侄辈使知仕宦之艰耳 其九

秋杪拘留冬欲阑,一旬参对累旬闲。
适逢御史具厘务,更值中朝久绝班。
壁观无言休问祖,坐忘遗照且晞颜。
是非荣辱知难必,反覆须臾觉梦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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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秋末被拘押直到冬日将尽,十多天的审讯对质之后便是接连数十日的清闲。
正赶上御史台整理核查公务,又恰逢朝中许久没有安排朝会排班。
像达摩面壁那样默然静坐不必求问禅门祖意,用坐忘的功夫忘却形骸,姑且平复情绪调养容颜。
是非荣辱本来就难以断定,几番辗转之间恍然发觉一切起落都如在梦境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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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杪秋末,杪指季节、年岁的末尾。
  • 冬欲阑冬天即将过去,阑是将尽、将残的意思。
  • 参对审讯过程中的对质、核查。
  • 厘务清理、核查公务。
  • 壁观佛教禅宗典故,指达摩祖师在嵩山面壁修行的状态,这里指代静坐冥思、心无杂念。
  • 坐忘《庄子》提出的道家修养境界,指忘却自身形骸、抛开对外物的执念,达到物我两忘的状态。
  • 晞颜原指擦干脸上的泪水,这里代指平复情绪、调养身心。
  • 须臾片刻,形容极短的时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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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颂蒙冤系狱期间心境的真实写照,全诗融佛道典故于平实的叙事之中,毫无愤激怨怼之语,尽显北宋名臣临难时的涵养与定力。

前两联平铺直叙羁押期间的日常状态,从秋到冬的漫长时光,审讯之后的空寂清闲,既写出了处境的荒诞,也暗含了对无端被牵连的无奈。后两联化用达摩面壁、庄子坐忘的典故,将自身从是非荣辱的纠缠中抽离出来,最终生出世事如梦的通透感,在平静的叙述背后,藏着对官场倾轧的深刻厌倦,完全契合序中所言“使知仕宦之艰”的创作本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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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二年(1079年),是苏颂被羁押在御史台狱中时所作的组诗《元丰己未三院东阁作》的第九首。

此前苏颂以开封府尹的身份审理陈世儒弑母案,因拒绝迎合权贵罗织无辜罪名,被言官弹劾审理不尽职,先后被移交大理寺、御史台反复推究,蒙冤被羁押数月,虽最终辨明清白却长久不得获释,心中抑郁难平,于是创作这组十首诗记录这段特殊经历,本意并非对外流传,只是留给子侄后辈,让他们知晓仕宦之路的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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