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溧水道哭王炎三首 一

李白 · 唐代

白杨双行行,白马悲路傍。
晨兴见晓月,更似发云阳。
溧水通吴关,逝川去未央。
故人万化尽,闭骨茅山冈。
天上坠玉棺,泉中掩龙章。
名飞日月上,义与风云翔。
逸气竟莫展,英图俄夭伤。
楚国一老人,来嗟龚胜亡。
有言不可道,雪泣忆兰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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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白杨树排成一行又一行,白马伫立道旁似在为逝者悲鸣。
清晨起身抬头望见天边晓月,恍惚间仿佛还像当初和你一同从云阳出发的模样。
溧水滔滔连通着吴地关隘,逝去的流水永远没有尽头。
故友你已然溘然长逝,将骸骨永远安葬在茅山的山冈之上。
仿佛是天上降下了玉棺接引你仙去,黄泉之下从此掩没了你如龙纹般华美的文章。
你的声名飞扬到日月之上,你的高义与风云一同翱翔。
超逸的才气最终没能得到施展,宏伟的志向竟这般突然被夭折摧伤。
我就像当年楚国的那位老父,前来为贤士龚胜的亡故嗟叹哀伤。
心中的悲痛沉重到难以言说,我泣下沾雪,久久追忆你如兰草般芬芳的品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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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溧水道指唐代溧水境内的驿道,溧水在今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
  • 云阳古县名,治所在今江苏省丹阳市,是李白与王炎当年同游经过的地方。
  • 逝川出自《论语》“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代指流逝的时光与一去不返的江水。
  • 未央没有尽头,未尽。
  • 万化尽指人死亡,化去形骸,顺应万物变化之理。
  • 闭骨埋葬骸骨,指安葬。
  • 玉棺传说中仙人所用的棺木,此处用来赞誉王炎有仙才,死为羽化。
  • 龙章原指龙形的花纹,这里用来比喻王炎华美出众的文章才华。
  • 龚胜汉代著名的高洁隐士,王莽篡汉时强征他入朝为官,他绝食而死,后世常以他代指坚守道义的贤士。
  • 雪泣指泣下沾雪,形容极度悲痛,泪水落在寒雪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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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悼亡诗,开篇以道旁成行的白杨、悲鸣的白马起兴,一上来就渲染出凄怆悲凉的哀悼氛围,紧接着用晨月的旧景勾起往日同游的回忆,今昔对照之下悲意更浓。

诗作中间部分先叙友人归葬茅山的事实,随后连用玉棺、龙章的典故盛赞友人的超凡才质,称其名齐日月、义动风云,紧接着笔锋一转痛惜友人壮志未酬、英才早逝,情感从盛赞陡然转向沉恸,极具冲击力。

末尾化用楚国老父吊唁龚胜的典故,以古人自比,将自己痛失知音的哀恸具象化,最后以“忆兰芳”收束全诗,不直抒悲苦而悲意满溢,余味悠长,是李白悼亡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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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的悼亡名作,大约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六载(公元747年)前后。

王炎是李白生平的至交好友,二人曾结伴同游吴越山水,志趣相投情谊深厚。王炎英年早逝后,李白途经溧水前往茅山的途中,得知友人的死讯,悲不自胜,接连写下三首悼亡诗,本首是组诗中的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