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上二首 其一

浑浊的汴河水裹挟泥沙奔涌而下，顺着东南倾斜的地势倾泻而去。
水下暗藏的礁石激起幽暗的怒涛，猛烈的狂风常年和水势相互助长声威。
旅人前行的路途是何等艰险，拼尽全力也找不到可以借力脱困的办法。
漫长的前路远没有走到尽头，这一叶飘摇的小船哪里能够中途停下。
此刻反倒思念起京城大道上的尘土，只要有坚固的车马行路便畅快舒心。

• 汴上指汴河沿岸，汴河是北宋时期最重要的漕运河道，流经汴京东南汇入淮河。
• 潜石潜藏在水面之下的暗礁礁石，是汴河行船的主要安全隐患。
• 遽央终尽、完毕，语出先秦典籍，此处指漫长的路途还远没有走到终点。
• 九衢京城中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的街市通衢。

这首诗是典型的宋调行旅写实作品，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汴河行舟的艰险，没有刻意的夸张修饰，却将水势的狂暴、行旅的困窘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

全诗以水路的极端艰险和末尾陆路车马的安稳快意形成强烈反差，跳出了传统行旅诗一味渲染思乡悲苦的俗套，以切身的行路体验道出了旅人趋安避危的普遍心理，质朴厚重，情理兼具，充分体现了刘攽作为史学家体察入微、落笔务实的创作风格。

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刘攽沿汴河出行的行旅途中。汴河是北宋连接京师汴京与东南地区的核心漕运要道，往来官民商旅多依赖水路通行，但汴河河道多暗礁、风急浪险，行船常有覆溺之危。

刘攽一生多次出任地方官职，往返汴京与外任之间多次取道汴河，此诗便是他亲身经历汴河行舟的艰险之后，有感而发写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