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二首·其一

刘攽 · 宋代 · 律诗

去水不可还,逝者日已疏。
悲忧若沈疴,百药无能除。
英英韶华子,夭夭昔同车。
令德其芬芬,佩玉联琼琚。
舟移悼藏壑,天乎嗟愁予。
蕙兰秀不实,徒见荆棘墟。
含凄抚众稚,吊影还室庐。
高天杳茫茫,日月空居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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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流水永远不会回头,离世的故人身影在记忆里一天天淡去。
满心的悲愁就像积久的重病,世间任何良药都无法将它根除。
当年容光焕发的年少伴侣,容颜明媚曾与我同车相伴。
你美好的德行芬芳四溢,身上佩戴的美玉连成一串光华温润。
感念生命消逝如同藏在山壑的小舟被悄悄移走,我呼天叹问满心愁绪难平。
就像蕙兰盛放却没能结出果实,如今只剩荒墟上荆棘丛生。
我满含凄容抚育着年幼的孩子们,形影相吊独自回到旧日的屋庐。
高远的苍天辽阔渺茫,日月徒然推移徒留我无尽的思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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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疴即沉疴,指拖了很久的难治重病。
  • 英英光彩明媚的样子,形容人容光焕发。
  • 韶华子指正处在青春年华的人,这里指诗人的亡妻。
  • 令德美好的德行,令是善、美的意思。
  • 琼琚精美的玉佩,出自《诗经·卫风·木瓜》。
  • 藏壑典故出自《庄子·大宗师》,指把船藏在山壑里,比喻事物难以逃脱消逝的命运。
  • 秀不实指植物开花却不结果,这里比喻人盛年早逝,没能尽享天年。
  • 居诸代指日月、时光推移,出自《诗经·邶风·日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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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去水不复返起兴,将抽象的悲愁具象化为沉疴痼疾,不落俗套,开篇就奠定了全诗沉痛低回的基调。

诗中多处化用传统经典的比兴典故,以蕙兰秀而不实比喻逝者盛年早逝,以藏壑舟移比喻生命的消逝不可抗拒,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至性之言。

后半部分写丧亲之后独对孤影、稚子牵衣的日常场景,将抽象的悲恸落到实处,把中年失侣的凄苦心境刻画得极为动人,是宋代悼亡诗中不可多得的质朴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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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攽是北宋著名史学家,曾协助司马光修撰《资治通鉴》,这首《伤逝二首》是他晚年伤悼亡妻的作品,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彭城集》中。

诗人一生仕途坎坷,晚年又接连遭遇亲友离世的打击,在独处追念相伴多年的伴侣之时,满溢的悲恸难以自抑,于是写下这组情真意切的悼亡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