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贯之兄被召为御史三首 其三

艰祸龙钟百指存,共全余齿赖依仁。
鸰原方顾飞鸣急,乌府俄闻拔擢新。
此别宦游须异地,从今教抚更何人。
他年莫负乡关约,明月扁舟白酒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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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艰难祸乱之后举族幸存数人,我们全靠彼此依托仁厚情谊才保全了劫后余年。
我们正如同脊令鸟在原野上急切相顾飞鸣,忽然传来你被御史台破格提拔的喜讯。
这一分别你就要远赴异地做官宦游他乡,从今往后能教导体恤我的至亲还能有谁呢。
日后千万不要辜负我们当初定下的返乡归隐之约,到时候共乘一叶扁舟,就着明月畅饮醇厚的白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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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指代指十口人,此处泛指举族幸存的全部人口。
  • 余齿残余的岁月,指劫后侥幸保全的余年。
  • 鸰原典出《诗经·小雅·常棣》,脊令鸟在原野上飞鸣相求,后世用来代指兄弟之间的手足深情。
  • 乌府御史台的别称,传说汉代御史台的柏树上常有乌鸦栖息,因此后世以乌府代指御史官署。
  • 拔擢破格提拔、升迁,指被选拔担任重要官职。
  • 宦游离开家乡到外地出任官职。
  • 乡关约返回故乡归隐田园的旧日约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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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情感真挚的手足赠别律诗,完全脱离了普通赠别诗的应酬俗套,情感脉络层层递进,毫无矫饰之感。首联从共经患难的过往写起,先铺陈二人同渡艰危的深厚情谊,为后文的不舍情绪做足了铺垫。

颔联用典妥帖自然,以鸰原的典故点出兄弟二人素来相依的状态,紧接着笔锋一转写兄长被拔擢的喜讯,一缓一急之间情绪起伏分明。颈联直接点出离别之后的怅然,直抒胸臆写出无人再如兄长一般教抚自己的失落,质朴的字句里满是至亲的依赖。尾联收束到旧日的归隐之约,以明月扁舟、醇酒相伴的悠然画面作结,既不因为兄长升迁而刻意攀附,也不因为离别而过度悲戚,尽显北宋士大夫重情义、轻功名的坦荡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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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范纯仁的赠别诗作,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初年。范纯仁为范仲淹次子,一生恪守父训,以孝悌笃义闻名于世。

当时范氏家族此前接连遭遇变故,举族数十口人在患难中相依为命,其族兄范贯之素来品行端方,被朝廷直接征召进入御史台担任言官,范纯仁既为兄长得到重用感到欣喜,又为即将与至亲分别生出深切的不舍,于是写下这组三首的赠别诗,本首是组诗的收尾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