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楼

程之才 · 宋代

鬻熊城郭遶苍苔,万叠烟岚亦壮哉。
平地窥觎心未惬,重楼徙倚眼初开。
据襟风月争新入,刮目江山破迥来。
日落三峨知处所,云浮双阙欲崔嵬。
胡床不愧庾公兴,奕簟还思杜老才。
更待携衾尽清景,夜深栏槛逼昭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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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鬻熊旧地城郭周遭长满苍苔,层层叠叠的山间云气蒸腾,景象何等雄奇壮伟。
站在平地上眺望总觉心意难足,登上高楼凭栏徘徊,眼界方才彻底敞开。
清风明月争相涌入衣襟,放眼望去,明丽的江山从旷远的天际扑面而来。
夕阳西下时三峨山的方位清晰可辨,云气环绕的楼阁仿佛就要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坐卧胡床之间不减当年庾亮登临南楼的雅兴,卧在竹席之上不由得追思杜甫的绝世诗才。
只待收拾好衾枕留宿楼中赏尽全部清景,夜深时分楼头的栏槛几乎要碰到回转的星河天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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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鬻熊上古时期楚国的先祖,此处代指蜀地一带的千年古邑。
  • 烟岚山间蒸腾浮动的云雾水汽。
  • 徙倚徘徊流连,凭栏伫立的状态。
  • 刮目擦亮眼睛,此处指视野骤然开阔,所见景致焕然一新。
  • 三峨指蜀地的大峨、二峨、三峨三座山,即峨眉山的统称。
  • 双阙原指古代宫门前的两座高台,此处代指白云楼周边的高大建筑。
  • 庾公兴东晋名士庾亮镇守武昌时,曾在秋夜登南楼与属吏吟咏谈笑,后世以此代指登高的风雅兴致。
  • 杜老才指流寓蜀地的杜甫的绝世诗才。
  • 昭回指星辰在天际回转的天光,出自《诗经》“昭回于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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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登临诗的章法极具层次,从入楼前的平眺不足,到登楼之后眼界大开,再到极目所见的壮阔江山,层层递进铺陈出白云楼的高峻之势,将古邑的厚重历史与眼前的雄奇景致完全融为一体。

诗中两处用典自然妥帖,既贴合蜀地的人文脉络,又不着痕迹地抒写出诗人追慕前贤的风雅襟怀,没有丝毫堆砌生硬之感。全诗笔力雄健,气韵开张,结尾处欲留宿尽览夜景的收束,将对胜景的喜爱之情推向极致,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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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程之才任职蜀地期间所作。程之才字正辅,是苏轼的表兄,嘉祐年间进士,曾出知梓州(今四川三台),白云楼即为当地著名登临胜迹。

程之才在蜀地为官期间遍览当地山川名胜,某次登临白云楼时,俯瞰周遭千年古地的壮阔景致,追慕前代文人的风雅遗韵,兴之所至便写下这首七言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