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东坡碧落洞韵

程之才 · 宋代

粤从度岭来,日见乱山横。
触目皆荒凉,宁复乐事并。
谁谓乱山间,仙境通玉京。
奇怪如雁荡,清虚胜赤城。
嵌空幽且深,层曲无欹倾。
巨壑万仞高,天造妙难营。
悬崖攒滴乳,涧水清濯缨。
我来洞门开,山意如相迎。
熟视石壁字,神清喜勿惊。
回思紫阳山,追随许宣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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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越过五岭来到岭南,每日所见都是纵横交错的乱山。
入眼的景致全都荒疏冷寂,哪里还能遇上赏心乐事接连降临。
谁能想到在这荒乱的群山之中,竟有一处仙境直通天帝的玉京。
景致奇诡胜过名山雁荡,清虚出尘更超传说中的赤城。
洞室玲珑中空幽深静谧,路径层叠曲折没有歪斜倾颓。
巨大的山壑高达万仞,天然生成的精妙奇景人力难以营构。
悬崖上钟乳石密集垂落,山涧的清水澄澈足以濯洗冠缨。
我到来时洞门恰好敞开,连山峦都仿佛怀着情意前来相迎。
我仔细端详石壁上的题字,心神清朗满是欣喜全无惊惶。
不由得想起传说中的紫阳山,真想追随隐者许宣平遁世遨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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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粤从宋人诗作常用发语词,犹言“自从”,用于开篇起叙。
  • 度岭指越过五岭山脉,进入岭南地区。
  • 玉京道教传说中天帝所居的仙都,这里用来形容碧落洞如仙境一般。
  • 雁荡即雁荡山,位于浙江温州,以奇峰怪石、山水奇秀闻名,是东南著名的山水胜地。
  • 赤城道教传说中的名山,为天台山的南门,山体皆呈赤色状似云霞,是道教十大洞天之一。
  • 嵌空指山洞玲珑中空的样貌。
  • 欹倾歪斜倾倒。
  • 濯缨典出《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代指避世隐居、高洁自持的志趣。
  • 紫阳山传说中的道教仙山,为古代仙人隐居之所。
  • 许宣平唐代传说中的隐士,隐居于歙县紫阳山南,善诗好游山水,后世传说其得道成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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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人纪游次韵诗,章法排布极有层次。开篇先铺写入岭之后的普遍观感,以岭南群山的荒寒为后文碧落洞的奇景做足铺垫,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

诗人以雁荡、赤城两处知名的道教胜境做比照,不用过多铺陈就点出碧落洞兼具奇绝与清虚的特质,随后描摹洞中的钟乳、涧水等实景,将自然造化的鬼斧神工写得生动可感。末二句以隐逸典故收束,不着痕迹地抒发了自己流连山水、向往高蹈出尘的隐逸情怀,整体风格清逸冲淡,与苏轼原作的旷达意趣遥相呼应,是宋代岭南纪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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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时程之才以广南东路提点刑狱的身份巡行岭南,途经英州碧落洞。

此前苏轼被贬惠州,曾专程游览碧落洞并作《碧落洞》一诗,程之才作为苏轼的表兄,此时与苏轼冰释前嫌,二人在岭南多有同游唱和,这首诗便是他步苏轼原诗韵脚所作的纪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