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聱隅先生

王令 · 宋代

夫子儒门杰,心诚行亦醇。
玉金精粹美,椒桂性芬辛。
一入随邦计,咸期利国宾。
生民待儒效,天意属人伦。
蜀犬争惊日,邹人不识麟。
穷途千古泪,白发四方尘。
弊世谁思救,仁贤自合振。
爱狙徒食费,好鹤浪轩驯。
不结临川网,偷安厝火薪。
忠言惊苦逆,恬议贵因循。
漆轨书三上,清时死九滨。
不思防蚁壤,徒欲卫龙鳞。
当道豺狼愎,升堂犬马嚚。
旱余云不雨,命塞器藏身。
独抱遗经老,来为后进陈。
手提三圣出,口压九师堙。
众耳雷霆震,群观日月新。
韦编重断绝,文席互酬询。
鲁变全归道,陈粮绝更贫。
贱生无自幸,俗系弗容亲。
盆覆徒经日,龟埋不伏人。
短诗徒自讼,已伏下斯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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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儒门中的杰出人物,心地诚恳品行醇厚纯粹。
品格如同金玉一般精粹美好,性情像椒桂一样芬芳辛烈。
一旦入朝参与国家大政谋划,人人都期待您能造福国家。
天下百姓等待儒者建功立业,天意本就归属人伦正道。
蜀地的狗争相对着太阳狂吠,邹地之人不认识祥瑞麒麟。
志士困于穷途徒留千古遗恨,白发奔波沦落四方风尘。
衰弊之世有谁想着拯救危局,仁人贤者自然应当奋起担当。
喜爱猕猴白白耗费了口粮,沉迷好鹤空让轩驾驯从。
不肯张开临川的济世之网,只知偷安如同厝火积薪。
忠苦逆耳的言论让人惊惧,恬淡因循的议论反被推崇。
多次上书进言陈述政见,清平之世却惨死在水滨。
不肯防备蝼蚁蛀坏堤岸,只想着去保护君主龙鳞。
当道掌权者像豺狼一样刚愎,升堂议事者像犬马一样喧嚣。
大旱过后天阴却不下雨,命运塞滞才会敛才藏身。
您独自抱着儒家遗经到老,来到这里为后辈讲说大道。
亲手把三圣的道统发掘出来,口舌压服九师的异说让它们湮没。
众人听闻如雷霆震响耳畔,众人观道如日月一样清新。
钻研经典多次磨断韦编,讲席之上师生相互酬答问询。
鲁国变乱您仍能全归正道,陈国绝粮您安处贫困不改初心。
我出身微贱本来没有侥幸,俗事牵绊不能亲自登门亲近。
像被盆盖住不见天日虚度光阴,像灵龟被埋没不能伏出识人。
写下这篇短诗空自惭讼,已经甘心伏处做下位小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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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聱隅先生即北宋学者孙复,字明复,晋州平阳人,隐居泰山讲学,世称聱隅先生,是宋代理学的先驱人物。
  • 椒桂花椒与肉桂,皆有辛香之味,此处比喻君子刚正芬芳的品格。
  • 邹人不识麟用西狩获麟的典故,孔子为鲁人,也称邹人,此处比喻当世之人不识贤人君子。
  • 爱狙用《庄子》狙公赋芋典故,此处讽刺统治者满足私欲,耗费民财。
  • 好鹤用春秋卫懿公好鹤亡国的典故,讽刺统治者沉迷逸乐误国。
  • 厝火薪即厝火积薪,比喻形势危急暗藏大祸,统治者却偷安不觉。
  • 韦编代指儒家经典,用孔子读《易》韦编三绝的典故,指刻苦钻研经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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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结构层次清晰,开篇即盛赞聱隅先生孙复的儒者品格,以金玉、椒桂为喻,将对前辈的推崇之情娓娓道来。紧接着笔锋一转,直指北宋中期的社会弊政,批判了当权者因循偷安、沉迷私欲、误国误民的昏聩,将一腔忧国愤世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收束到对孙复的赞颂,写孙复在命途坎坷之时,依然坚持讲学传道,发扬儒学道统,让后学耳目一新,如闻雷霆,如见日月,突出了孙复作为一代儒宗的重要贡献。结尾自叙身份,表达自己无缘亲炙先生门墙的惭愧,收束自然得体,分寸得当。

全诗运用大量典故,对仗工整,用词沉郁顿挫,既表达了对前辈学者的景仰,也寄托了自己的政治理想和忧国情怀,充分展现了王令过人的才学和胸怀,是王令五言诗的代表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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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青年诗人王令投赠给当时著名学者孙复的干谒之作,孙复号聱隅先生,是北宋理学的先驱人物,隐居泰山讲学,名重当时。

王令一生贫寒,怀济世之志却终生未仕,年少游学之时仰慕孙复的学术风范,因此创作此诗表达景仰之情,同时抒发对北宋中期政局的看法。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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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儒门杰,心诚行亦醇。

玉金精粹美,椒桂性芬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