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广福寺

我非山中人,暂借山中宿。
灵风散微阴,片月出乔木。
蕙帐栖夕香,古井汲寒渌。
名缁多夙契,延坐同茗粥。
况与静者具,缮性久已熟。
清词丽陶谢,玄谈干身毒。
所愧形迹拘,无由寄高躅。
钟声殷江岛,露气霭林麓。
良遇惬素怀,徘徊至天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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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是久居山林的隐者,此番暂且借宿在山中的广福寺。
清和的山风驱散了淡淡的薄云,一轮明月从高大的树梢后缓缓升起。
蕙草装饰的帷帐间萦绕着傍晚的幽香,从古井中打上清冽寒凉的泉水。
寺中的高僧大多是我素来交好的旧友,邀请我围坐在一起共享茶粥。
更何况和这些心性清净的人共处,修身养性的功夫早已娴熟深厚。
大家吟咏的清美诗句堪比陶渊明、谢灵运的佳作,探讨的佛理直溯古印度的佛学本源。
我惭愧自己还被世俗的形迹所拘束,没有办法追随这些高人的隐逸足迹。
浑厚的钟声震动了江边的小岛,浓重的露气笼罩着整片山林山麓。
这样难得的际遇完全契合我平素的心愿,大家一同徘徊游赏直到东方天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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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风指山间清和灵动的风,也暗指禅林之中带有禅意的清风。
  • 蕙帐用蕙草等香草熏染装饰的帷帐,这里指寺中僧人居室的帷帐。
  • 寒渌清凉澄澈的水,渌指清澈的水。
  • 名缁有名望的高僧,缁是僧衣的颜色,代指僧人。
  • 夙契素来交好的旧友,早已投合的知己。
  • 茗粥用茶叶煮的粥,是唐宋时期禅林常见的饮食。
  • 缮性出自《庄子》,指涵养本性、修身养性。
  • 身毒古代对古印度的译名,这里代指佛学禅理。
  • 高躅高人的足迹,指隐逸避世的高洁行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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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体流转着冲淡平和的禅意,完全继承了陶渊明、谢灵运山水诗的隐逸传统,没有丝毫世俗的尘嚣之气。诗人从入山借宿写起,逐步铺陈所见的山月、香帐、寒泉等清幽景致,每一处意象都贴合禅林的清净氛围。

诗歌中间转入与高僧交游的场景,谈诗论禅的描写自然冲淡,没有刻意炫学的痕迹,将诗人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向往表露得十分真挚。末尾以钟声、露气的阔大景致收束,最终落到彻夜徘徊直到天明的行为,把诗人脱离世俗拘束、暂得于山水禅林中的快意完全烘托出来,是宋代五言古体诗中禅意山水诗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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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葛书思的代表性作品,葛书思为北宋熙宁年间进士,一生不乐仕进,多流连于江南禅林山水之间。

广福寺位于今江苏苏州吴地,是宋代著名的古刹,葛书思某次游历吴地时夜宿寺中,与寺内高僧谈诗论禅,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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